我算好了,口子开了。
我没能再往前跑一步,没把炸药包送得更近,没把口子炸得更大。
我摔在了半路上,差那一步。
那一步,我爹也没算好。
他差的那一步,是生和死的距离。
我差的那一步,也是。
我叫赵得柱,三营二连一排一班步枪手,二十五岁,东川省人。
弹夹压满了,最后一发,拍进枪里。
枪托裂了,铁丝缠了两圈。
手指冻僵了,拉枪栓拉了三次才到位。
蹲在缺口左侧,凌夜在右边,中间隔着三米。
三米,不远。
可子弹打不过去,喊话听不见,手够不着。
三米就是三米。
缺口外面全是东西,灰的,亮的,往前挤。
前面有东西倒下,后面的踩着往前,堆得跟山一样。
那些东西摞在一起,有的还没死透,手脚还在动。
上面的踩着一坨活的肉。
科尔曼的信号脉冲让它们比平时更密,更疯。
十七种变异,今晚见了至少五种:高大力量型,暗影型,丧狗,猎人,还有一只重甲重锤,晶壳厚得子弹打上去只崩出白点。
那只重甲重锤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踩碎一具尸体,晶化的脚掌像两块铁砧。
中一个。
开一枪,中一个。
子弹不多了,每一枪都得算着打。
打腿没用,它们爬着还能来;打胸口也得看位置,打偏了就是浪费。
只能打头,打眼球后面的核心,打中就能散架。
每打中一个,那个东西就塌下去,像一袋沙子被抽走了骨头。
可后面还有。
后面永远还有。
第三发打空。
弹夹又空。
摸最后一个弹夹,拍进去,上膛。
第四发中,第五发中了,第六发没中,第七发卡壳。
拉枪栓,弹壳没退出来;再拉,弹壳出来了,弹匣弹簧也断了,子弹不往上走。
把枪扔了。
捡起地上半块砖,很沉,砖头边缘是碎的。
攥着它,冲着第一只过来的东西砸下去。
砖头碎了,那东西脑袋没事。
一巴掌打在我脸上,我飞出去,撞在墙上,后背骨头咔嚓一声。
趴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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