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线。
南线。
数过,一共十四个圈。
每一个圈里都有人。
每一个圈里的人都等着。
等我的命令。
等我的支援。
等我告诉他们——守住。
或者——撤退。
下过许多命令。
有些对的。
有些错的。
对的时候,有人活着回来。
错的时候,有人死了。
那时还年轻,以为在做的那件事对的,还能信。
现在我六十三岁,不敢说都对。
不敢停。
一停,那根线就断了。
连着所有人的那根线。
断了,什么都没了。
人民。
士兵。
土地。
国家。
这四个词,每天都会看见。
在报告上,在地图上,在那些阵亡通知单的抬头,在那些补给申请的表格里,在那些家书的信封上。
认得出每一个字。
认得出它们放在一起的时候有多重。
纸页上的墨迹渗进纤维,沉甸甸。
人民。
老孙。
王桂芳。
任东。
周全有。
阿爷。
那些还在种地的人。
那些还在打铁的人。
那些还在熬汤的人。
那些还在写信的人。
那些在柳荫街上推着豆腐车出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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