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裂破碎的甲胄面具正中央,那条填满了暗黑色血迹和灰白腐肉的裂纹深处,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猩红色。
极深极暗的猩红。
那道光从裂纹往整张面具扩散,从面具往胸腔扩散,从胸腔往四肢扩散。
“撤。”阮天说。
然后那东西爆炸了。
那层裹在它身上的暗红色腐化光雾以躯干为中心往四面八方喷涌。
冲击波掀翻了几节货运列车车厢,铁轨从枕木上拔起,碎石变成水平弹幕。
阮天感觉到胸口被一股极闷极重的力量挤压,肺部吸气像从极细的缝隙里抽真空,吸进来的空气带着那股甜腐味。
舌根发麻,眼眶发酸。
冲击波过去之后,那东西站在原地。
光雾完全消失了——全部被它自己炸了出去。
胸腔肉瘤还在抽搐,但增厚组织重新变薄变透,能看到里面不规则搏动的核心本体。
喉咙深处有一团极亮极小的白金光斑在极快极急促地闪烁。
它在挣扎——不是挣扎着站起来,是挣扎着从这具腐化的躯体里冲出去。
然后它迈出了一步。
朝阮天的掩体方向。
浑浊的眼球乱转了好几次,锁定了货运列车车厢后面那个轮廓。
喉咙里的白金光斑停止了闪烁,然后一寸一寸往上浮。
每浮一寸,身上就有一块腐化组织从骨头上剥落——甲胄碎片掉在碎石上,腐肉滑下来砸在地上,骨骼从关节处断开。
整个身体在走的过程中正在散架。
但每散掉一块,光斑就更亮一分,脚步声就更清晰一分——不是腐化骨骼摩擦碎石的声音,是甲胄靴底砸在铁轨枕木上的声音。
梆。
梆。
梆。
阮天扣下扳机。
神骸弹从发射管中射出,穿过喉咙处那块正在剥落的甲胄碎片缝隙,击中了光斑正中央。
共振。
光斑把神骸弹的反向中和力吞了,然后冲了出来——一道极细极亮的白金色光柱从喉咙处破体而出,洞穿了货运列车车厢的铁皮侧壁。
光柱开始往上移动。
它在抬头,用喉咙对准封锁墙的方向,往上移,往上移。
它瞄准的不是阮天,不是掩体。
是封锁墙。
然后颈椎承受不住了,骨茬从后颈刺出,光柱在晨空中划出一道极亮极直的白金弧线,消散。
那具躯体在光柱消散的瞬间彻底散架。
光液从每一道缝隙里往外渗。
喉咙里的白金光斑在消散前最后亮了一下,在空气中短暂凝聚成一个极淡极亮的人形轮廓——肩宽,腰窄,脊梁笔直。
然后散了。
“战团长。
那东西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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