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日,深夜。
北境边境长城,第117号哨所。
风很大,从北边吹过来,带着冰雪和铁锈的气味。
天很黑,没有星星,没有月亮。
哨所的灯灭了,不是因为停电,是被人剪断了电线。
通讯也断了,电话打不通,电台发不出信号,手机没有信号。
什么都联系不上,只有风声,只有远处那些隐隐约约的、像打雷一样的炮声。
连长姓赵,叫赵铁柱。
他在这道长城上守了三年,从打下第一根桩的时候就在。
他看着这道长城从无到有,从一堵矮墙变成一道钢铁屏障,从一道钢铁屏障变成一座座堡垒、一条条战壕、一个个火力点。
他知道长城的每一寸混凝土,每一根钢筋,每一个射击孔。
他知道长城的弱点在哪里,知道敌人会从哪里进攻,知道守不住的时候该往哪里撤。
但他不能撤,他的身后是卡莫纳,是那些从河床上走过来的人,是那些在田里种地、在地里挖矿、在工厂里做工的人。
他撤了,他们就完了。
赵铁柱蹲在战壕里,手里握着枪。
他的身后是一百个兵,不是一百个,是九十七个。
三个已经死了,死在昨天晚上,死在那些暴乱分子的刀下。
他们摸进哨所,割断了电线,切断了通讯,然后逃走了。
赵铁柱追出去,追了很远,没有追上。
他回来的时候,天快亮了。
“连长。”一个年轻的士兵爬过来,声音很低。
“敌人的坦克已经到山脚下了。
至少两百辆,步兵至少五千。
我们只有不到一百人,守不住的。
撤吧。”
赵铁柱看着他。
那张脸很年轻,还不到二十岁,脸上有雀斑,眼睛里全是血丝。
他看了很久。
“撤?
撤到哪去?”
“撤到后面的阵地。
那里还有两百多人,加上我们,能守一阵子。”
赵铁柱摇了摇头。
“后面的阵地也没有通讯。
他们不知道我们这里的情况,我们也不知道他们那里。
你撤过去,他们以为你是逃兵,一枪把你崩了。
你死了,谁回去报信?”
年轻的士兵没有说话。
赵铁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塞进他手里。
“这里面有一份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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