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喷在我的脸上。
温热的。
我站在那里,握着手枪。
我知道下一个就是我。
我没有跑。
跑不了。
不是腿断了,是不想跑了。
他死了,我活着干什么?
马克西米利安。
我倒下的时候,脸朝下,砸在手提箱上,砸在那把旧枪上。
血从眉心那个洞里涌出来,流进眼睛里。
视线变成红色的,很红,像沙漠里的晚霞。
那年我坐在沙丘上,旁边坐着冰狐。
他说,你见过这么红的晚霞吗?
我说,见过。
在梦里。
他说,梦里的不算。
我说,梦里见过的,也是见过的。
他笑了。
我也笑了。
晚霞消失的时候,他说,明天还会有的。
我说,不一定。
他说,一定会有的。
他信了。
我不信。
果然没有了。
第二天是阴天,第三天是沙尘暴,第四天我离开了那片沙漠。
再也没有见过那样的晚霞。
现在又见到了。
在我的眼睛里。
在我的血里。
在我的死亡里。
它很美。
美得让我想哭。
但我没有眼泪。
眼泪在沙漠里流干了。
维尔纳。
我看见他倒下了。
看见他的血喷在手提箱上。
看见他的手指还蜷着,朝着我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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