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西米利安。
我当兵的时候,二十岁。
领到那把枪的时候,教官说,这是你的命。
枪在,命在。
枪丢,命丢。
我信了。
我带着它走过沙漠,走过雪原,走过雨林,走过废墟。
它打过仗,杀过人,救过我的命。
后来它丢了。
丢在那片被炮火犁过的土地上。
我找了很久,没找到。
我以为它死了。
它没死。
它在STA的人手里。
他们知道它是我的。
他们知道我会认出它。
他们知道我会愣住。
他们知道我会死。
我愣住了。
就那一瞬间。
子弹从后脑勺穿进去,从眉心飞出来。
我甚至没有听见枪声。
消音器把声音吞掉了。
只听见自己头骨碎裂的声音,很脆,像冬天踩断一根枯枝。
那是我的声音。
是我这一生最后听见的声音。
维尔纳。
我跟了他十四年。
从他还是个雇佣兵的时候就跟着他。
他让我开车,我就开车。
他让我拿地图,我就拿地图。
他让我站在哪里,我就站在哪里。
他让我不要回头,我从来没有做到。
十四年,我违背了他无数次。
每次他冲出去,我都跟在后面。
不是不听他的话,是不想一个人活着。
他活着,我就活着。
他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现在他死了。
我看见子弹从他的后脑勺穿进去,从眉心飞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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