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那个男人,想起他那双枯井一样的眼睛,想起他那只握紧了的、青筋暴起的拳头,想起他说的那句话——“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这么说话。
觉得自己什么都懂,什么都能劝,什么都能改变。”他不知道自己懂不懂。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改变什么。
他只知道,那个男人说的那些话,他记住了。
他会一直记住。
“走吧。”他直起身,往镇子外面走。
笑口常开跟在后面。
冰狐把那根烟叼进嘴里,没有点,站起来,跟上去。
摸金校尉把牌收起来,揣进口袋里,跟上去。
农村人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跟上去。
战斗模式102转过身,走在最后面。
他们走了。
那扇门没有开。
夜。
废弃气象站,人间失格客躺在行军床上,闭着眼睛。
他没有睡着。
他在听。
听风里的声音,听碎石滚动的声音,听笑口常开的呼吸。
她睡在他旁边,呼吸很轻,很匀,像一只很小的动物。
他听着她的呼吸,听着自己的心跳,听着窗外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
他闭上眼睛。
黑暗里有光。
不是灯,是另一种光——很淡,很冷,像月光,像霜。
他站在一片空地上,脚下是水泥,很平,很滑,像镜子。
镜子里倒映着天,天是黑的,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一片很深很深的黑。
他抬起头,前面是一座巨大的建筑。
不是房子,是基地。
长,宽,高,都很大。
他目测了一下——长大约五六百米,宽两百多米,像是正方形。
外墙是灰白色的,没有窗户,没有门,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面光滑的、像镜子一样的墙,倒映着那片灰蒙蒙的天。
墙面上有一道很细的缝,从顶部一直裂到底部。
缝里透出光,很弱,很蓝,像深海里的那种光。
他走过去,站在那面墙前面。
墙很高,他仰着头才能看到顶。
那道缝很窄,他侧着身子也挤不进去。
他把手伸进去。
手指碰到了一样东西——凉的,硬的,光滑的,像金属。
他握住了。
那东西在动,不是被他握动的,是自己在动,像心跳。
咚,咚,咚。
很慢,很沉,像很远的地方有人在敲一面很大的鼓。
他的手被吸住了,抽不出来。
那东西越跳越快,越跳越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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