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愤怒。
是怜悯。
是那种看着快死的人,才会有的怜悯。
他说:你自己信吗?
他愣住了。
自己信吗?
那些药,合格吗?
也许合格。
也许只是“合格”。
仅仅是合格。
但对于那些用了药的人,合格不够。
他们需要的是“有效”。
是需要救命。
是需要活着。
他忽然想起那十七个名字。
想起那个截了腿的小护士。
想起那些送出去的“处理费”。
想起这些年,自己对自己说的那些话。
“别人都这么干。”
“合格就行。”
“不是咱们的问题。”
都是假的。
都是骗自己的。
他看着那个军人。
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什么也说不出来。
军人说:跟我们走一趟吧。
他站起来。
跟着他们走出去。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间办公室,那个落地窗,那把老板椅。
以后,不是他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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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历15年,3月18日,凌晨六时,刑场。
克里斯蒂亚诺跪在泥地里。
那些回忆,像放电影一样,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从医学院毕业那天,到仁德公司成立那天,到第一次“节省成本”那天,到第一次被告发那天,到今天。
三十六年。
从二十三岁,到五十九岁。
从那个想做良心医生的年轻人,到这个跪在泥地里的死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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