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说:‘上面要活的。
’”
房间里沉默。
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张天卿推动轮椅,来到桌前,拿起一份文件,翻到某一页:“你传回来的坐标,锈蚀峡谷深处,那个逆生枯叶符号——”
“那不是符号。”阿特琉斯打断他,“那是门。
或者说,门的一部分。”
他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卡莫纳全境地图。
他伸出手,手指点在南方那片标为“锈蚀峡谷-高危污染区”的区域。
“我在那里躲了十七天。”他说,“白天藏,晚上摸进去看。
那些‘朝圣者’——黑金残党、旧贵族余孽、还有我不认识的穿长袍的人——每天午夜围着那个符号跪拜,念祷文。
祷文里有一句反复出现:‘门将开,钥匙在血中。
’”
他转过身:“我问过抓来的舌头。
他们说,门后是‘真实世界’,是阿曼托斯博士留下的‘遗产’。
而打开门需要三把钥匙:一把在焦土,一把在圣辉城,一把在……活人身上。”
“什么活人?”雷诺伊尔问。
阿特琉斯看向他,眼神复杂:“他们没说。
但我在逃亡路上,听到过另一个版本的传言:‘钥匙在背负罪孽者之血中,在坚守信仰者之魂中,在迷失路途者之足下,在寻求真理者之眼底。
’”
张天卿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击。
四句。
对应墨文那本诗集里的四问。
赎罪之子,信仰之人,迷途旅人,求索学者。
不是巧合。
“继续说。”张天卿说。
阿特琉斯深吸一口气,走回桌边,双手撑在桌面上:“南方现在是什么情况?
你们知道吗?”
雷诺伊尔从地上捡起铅笔,放回桌上:“根据最近的情报,原黑金控制区已分裂为五个主要势力:以‘自由城’为中心的自由联邦,控制东南沿海;‘新贵族联盟’占据西南矿产区;‘遗民兄弟会’在锈蚀峡谷一带活动;‘净化教派’残部盘踞南境山林;还有零散的流寇和军阀,控制着小片区域。”
“人口?”
“不完全统计,约八百万到一千两百万。”雷诺伊尔顿了顿,“共和国实际控制区人口约八千五百万,加上龙域兄弟国家,泛北境联盟总人口约两亿三千万。”
阿特琉斯点头,然后说:“那你知道,那八百万到一千两百万人,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他不需要雷诺伊尔回答。
“自由联邦自称‘民主灯塔’,实际是军阀寡头轮流坐庄,底层平民一天工作十四小时,换来的口粮不够一家三口吃。
‘新贵族联盟’恢复了旧帝国的种姓制度,农奴在种植园里累死,尸体直接埋进橡胶树下当肥料。
‘遗民兄弟会’……他们搞血祭,用活人献祭那个枯叶符号。
‘净化教派’更不用说了,黑金那套‘净化’理论改头换面,继续毒害孩子。”
他直起身:“而这些势力,现在正在暗中串联。
我偷听到的对话里,至少有三次提到了‘南方统一阵线’这个词。
他们在等时机,等共和国虚弱,或者等那扇‘门’打开——不管哪种,一旦他们整合完毕,北上的刀,会比三年前黑金的刀更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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