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干部说她是‘灾后精神失常’,让她别乱说。”王老师苦笑,“后来她再去找那个干部,干部调走了。
新来的干部说从没听过这件事,让她‘安心重建家园,别传播迷信’。”
墨文沉默。
这不是简单的“未核实传闻”。
这是一条完整的信息链:目击者、具体地点、具体人物特征。
但所有报告都被压下了,或者被归为“迷信”“谣言”。
为什么?
“王老师,”墨文问,“您觉得,政府知不知道焦土里有人?”
王老师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很苦,他皱了皱眉。
“知道,或不知道,都不重要。”他最终说,“重要的是,他们愿不愿意承认。
如果承认了,就要面对几个问题:第一,那些人是如何在那片生命禁区存活的?
第二,那个‘闭目幽人’是谁?
第三,如果焦土能住人,那共和国这些年将焦土列为‘绝对禁区’的政策,是不是错了?”
他顿了顿:“而这三个问题,每一个都可能动摇国本。
尤其是在即将更名‘神圣共和国’的节骨眼上。
一个‘神圣’的国家,怎么能允许一片官方宣称‘绝对死亡’的土地上,存在着十万不受控制的‘遗民’?
怎么能允许一个神秘的‘幽人’,在民间积累声望?”
墨文懂了。
这不是真相的问题。
这是政治的问题。
“所以,”他缓缓说,“即使知道,也会装作不知道。
即使有报告,也会被压下。
即使有目击者,也会被定义为‘精神失常’。”
“这就是您昨天在演讲里说的。”王老师看着他,“‘背叛始于体温的流失’。
当官僚体系开始为了‘大局’而掩盖真相,当‘神圣事业’的名义被用来压制质疑,那毒腺就已经在孵化了。”
两人沉默地喝着茶。
茶馆里,其他桌的老人们在下棋,争论着一步棋的得失。
窗外的阳光透过脏兮兮的玻璃,在地面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墨院长,”王老师忽然问,“您为什么要追查这件事?
您完全可以像其他人一样,装作不知道。
您年纪大了,位置也特殊,没人会怪您。”
墨文看着茶杯里沉底的茶梗,看了很久。
“因为我答应过一个孩子。”他轻声说。
“孩子?”
“李星。
那个牺牲在龙域的十九岁列兵。”墨文抬起头,“他在日记里写,等战争结束,要去上技术学校。
他没能等到。
但他母亲把他的日记交给了我,说‘让后人看看这个时代真实的样子’。”
他顿了顿:“如果我现在闭上眼睛,装作看不见那些不该看见的,那李星的日记就白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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