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门口时,老科瓦突然说:
“哦对了。
你要是写故事,顺便写写第七区东头那家粮店。
老板姓周,人不错,但最近有点怪。
总有些生面孔半夜去他店里,拎着箱子进去,空手出来。
我打铁睡得晚,看见好几次了。”
墨文回头:“什么样的生面孔?”
“穿得挺体面,不像这区的人。”老科瓦想了想,“有个戴眼镜的,文质彬彬的,但手指上有老茧——那是常年用枪的人才有的茧。
还有个女的,四十多岁,右手缺了无名指。
我当过兵,一看就知道,那是被刀切掉的,切口很整齐,不是意外。”
墨文记下了。
走出铁匠铺时,阳光刺眼。
他站在第七区肮脏的街道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提着菜篮子的妇女,蹲在墙根晒太阳的老人,追逐打闹的孩子,还有那些眼神警惕、匆匆走过的青壮年。
这座城市的表面下,有太多暗流。
而他现在触碰到的,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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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时,城南“知味”茶馆。
这是家很不起眼的小茶馆,门面破旧,只卖最便宜的碎茶。
来的多是些囊中羞涩的老知识分子,花两个铜板,就能坐一下午,看书、下棋、或者低声交谈。
墨文到的时候,王老师已经坐在角落的位置了。
桌上摆着一壶茶,两个粗陶杯。
“墨院长。”王老师起身,被墨文按住了。
“王老师,不必客气。”墨文在他对面坐下,“感谢您愿意来。”
“您找我,肯定不是闲聊。”王老师推了推眼镜,“直接说吧,什么事?”
墨文从怀里取出那本神秘诗集,翻到那四句诗,推过去:“您看看这个。”
王老师接过,仔细看了一遍。
他的脸色渐渐变了。
“这纸……是旧帝国宫廷用纸。”他抬起头,“这诗……写的是焦土?”
“您也听说过焦土的传闻?”
“不止听说。”王老师压低声音,“我有个远房侄女,嫁到了维特根斯克。
地震后,她一家五口只剩她和一个四岁的女儿。
安置点条件太差,孩子病了,没药。
她听说焦土边缘有‘神医’,能治百病,就带着孩子去了。”
墨文的心跳加快了:“然后呢?”
“她去了,没找到神医,但遇到了一个……闭着眼睛的男人。”王老师的声音更低了,“那男人给了她一些草药,孩子吃了,病好了。
他让她别声张,赶紧离开。
但她临走时回头看了一眼,看见焦土深处……有火光。
很多火光,像是一个大营地。”
“她报告了吗?”
“报告了当地民政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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