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朴素,甚至有些粗粝的定义。
但在这片刚刚经历过血火洗礼的山野营地里,却显得无比真实和珍贵。
这时,营教导员端着碗走了过来,就在士兵们旁边坐下,一起吃起来。
他吃了一口,皱皱眉:“这谁调的馅?
打死卖盐的了?”
士兵们哄笑起来,有人起哄说是班长干的。
气氛一下子活络了。
教导员边吃边问起大家家乡过年的习俗,听天南地北的士兵们用各种口音讲述那些遥远而模糊的回忆:北境的冰灯,南方的年糕,东边的祭祖,西边的社火……那些习俗大多已成过去,或在战火中消散,或被新的规定淡化,但此刻被提起,像一点微弱的火星,在寒冷的冬日里短暂闪烁。
“等仗彻底打完,日子安稳了,” 教导员说,“咱们也琢磨琢磨,怎么弄个既新又……让人心里觉得暖乎的新年过法。”
没人接话。
未来太远,变数太多。
但此刻,一碗热饺子,一堆篝火,一群共患难的人,就是“新历元年”除夕,最踏实、最无需多言的“年”。
四、守岁与岗哨
深夜,圣辉城模拟的星空切换到“除夕守夜”模式,星辰似乎明亮了一些。
中央广场上的大会早已结束,人群散去,只剩满地纸屑(发言提纲和歌片)和杂乱的脚印。
寒风一吹,显出几分热闹过后的清冷与寂寥。
张天卿没有回办公室。
他披着大衣,只带着一名警卫,走在空旷的广场上。
刚才的讲话,他果然没念稿,说了不到十分钟。
内容大致如他批注的那几条:感谢牺牲,承认艰难,警告特权,号召春耕。
语气平淡,没什么激昂的修辞。
台下很安静,不知是听进去了,还是被寒风吹得麻木。
此刻,他停下脚步,望向广场边缘。
那里,一座刚刚运抵、尚未组装的巨大机械部件在夜色中投下沉默的阴影——那是下一阶段矿山恢复计划需要的核心设备。
更远处,是黑黢黢的、尚未完全修复的居民区轮廓,零星灯火如同疲惫的眼睛。
“新年……” 他低声自语。
这个词在舌尖滚过,带着铁锈和未散尽的硝烟味,也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难以捕捉的、对“正常”时光的遥远向往。
他忽然转向警卫:“去‘铁壁’防线第七哨所。”
警卫一愣:“现在?
司长,已经很晚了,而且路途……”
“现在。”张天卿语气不容置疑。
几小时后,张天卿站在了铁脊山脉那个熟悉的、半地下的哨所外。
寒风凛冽,刮在脸上像小刀。
哨兵在岗亭里,裹得严实,正警惕地注视着黑暗。
发现有人来,立刻端枪,待看清来人,惊得差点喊出来。
张天卿摆摆手,示意他保持安静。
他走到观察孔旁,接过哨兵递来的红外夜视仪,看向外面那片吞噬一切的山野黑暗。
许久,他放下设备,对紧张得挺直脊背的哨兵说:
“今晚我替你站一班。
你去里面,和大家……一起守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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