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将官道尽头的小镇染成一片诡异的赭红。
李承道背着半人高的药篓,晃悠悠走在最前,篓子里塞满了宽卵形的鲜叶,腥膻味混着草药的清苦,在晚风里弥漫开来,引得身后的赵阳连连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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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咱能不能把这臭牡丹用布包起来?”赵阳捏着鼻子,桃木剑在手里转得飞快,“这味比龙虎山的茅厕还冲,再走下去,我怕是要把昨天的干粮都吐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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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旁的林婉儿面无表情,指尖摩挲着腰间短剑的剑柄,身上也带着淡淡的腥膻味——那是自幼用臭牡丹药浴留下的印记,早已融入骨血。
她瞥了眼赵阳腰间挂着的香囊,忍不住开口:“你那臭牡丹熏香包,不就是用来驱虫辟邪的?
现在倒嫌起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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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能一样吗?”赵阳梗着脖子辩解,“这香囊是我精心调配的,加了桂花和陈皮,明明是‘暗香浮动’,哪像师父药篓里的,纯纯是‘生化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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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药不必香,能杀人的药才管用。”李承道回头,乱糟糟的头发下,一只浑浊的左眼半眯着,另一只眼却用黑布遮着,只露出半截疤痕,“再说,这‘生化武器’,待会儿指不定能救你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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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玄“汪”了一声,凑到李承道脚边,鼻子在药篓上嗅来嗅去,尾巴摇得欢快——这灵犬天生亲近阴煞克星,臭牡丹的腥膻味在它闻来,比肉骨头还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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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四人一犬已踏入小镇。
镇口的石碑上刻着“臭蕊镇”三个大字,字迹斑驳,碑身爬满了暗绿色的苔藓,像是许久没人打理。
奇怪的是,本该炊烟袅袅的黄昏,镇上却死寂得可怕,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一声犬吠、一声鸡鸣都听不到,只有风吹过空荡荡的街巷,卷起几片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格外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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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这真不对劲啊。”赵阳的声音弱了几分,桃木剑攥得更紧了,“不会是……闹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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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鬼还当道士?”林婉儿冷冷补刀,“当初是谁说要‘降妖除魔,振兴道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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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是理论上不怕!”赵阳涨红了脸,偷偷往林婉儿身后缩了缩,“实践上……谨慎点总没错。
你看这家家户户门口挂的,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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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每户人家的门楣上,都挂着一束晒干的植物,叶片形状竟与臭牡丹有几分相似,只是颜色发灰,毫无生气,也闻不到半分腥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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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的。”李承道伸手扯下一束,放在鼻尖嗅了嗅,眼神沉了下来,“形似而神不似,没有半点药效,更像是……用来掩人耳目,或者安抚什么东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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