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二十三年,湘南深山的雾比往年更浓,浓得能裹住马蹄声,将游方师徒三人的身影揉成模糊的剪影。
李承道骑着一头瘦驴,怀里揣着半本卷边的《拔毒秘录》,鼻尖嗅着空气中若有似无的草药腥气,忽然勒住缰绳:“停,这地方邪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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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儿应声下马,指尖捻起路边一株贴地生长的草药——巴掌大的叶片边缘带齿,小枝上覆着细密的星状毛,茎秆上的尖刺蹭过指尖,带着一丝凉意。
“是拔毒散,”她语气笃定,“刺尖黄绿、花粉清香,是未被污染的正品。
只是这镇外野岭遍地都是,倒少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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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阳扛着一捆机关零件,凑过来戳了戳拔毒散的刺:“这‘小克麻’长得倒精神,可惜不能下酒。
师父,您说的邪性在哪儿?
我看这山清水秀的,顶多有几只山精鬼怪,刚好让黑玄练练手。”他脚边的黑玄像是听懂了,对着雾浓处汪了一声,尾巴却紧紧夹在腿间,显得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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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雾霭中突然冲出几个面色惨白的镇民,为首的汉子手里攥着一把带血的拔毒散,嗓子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外来人!
快滚!
你们冲撞了毒刺神,要遭天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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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道挑眉,慢悠悠摸出腰间的罗盘,指针疯狂打转:“天谴?
我看是有人借神作祟。”他话音未落,镇口方向传来凄厉的哭喊声,雾气被撕开一道口子,十几个镇民抬着三具尸体匆匆走来,尸体用草席裹着,却挡不住渗出的黄色脓液,落在地上,竟让路边的拔毒散叶片瞬间蜷曲发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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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毒刺鬼’!
又带走了三个人!”有人崩溃大喊,草席被掀开一角,露出死者的脸——七窍淌着黄脓,皮肤下凸起密密麻麻的黑刺,像是有无数虫子要破体而出,而那些黑刺的形状,竟与拔毒散的茎刺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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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儿瞳孔微缩,蹲下身仔细查看,发现死者袖口残留着少量花粉,指尖捻起一点凑近鼻尖:“不是正常的拔毒散花粉,带着腥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污染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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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查什么!”一个穿着锦缎马褂的老者拨开人群走来,正是镇董赵守义,他面色慈祥,眼神却透着阴鸷,“规矩摆在这儿,孕妇忌碰拔毒散,夜间忌采挖,这三人偏要犯忌,尤其是她——”他指向其中一具女尸,“怀着三个月的身孕,非要半夜去采拔毒散,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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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阳忍不住插话:“老爷子,话不能这么说,说不定是有人下毒嫁祸?
我看这‘毒刺鬼’,怕不是人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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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赵守义脸色一沉,身后的镇民立刻围了上来,手里拿着锄头扁担,眼神凶狠,“若不是你们这些外来者闯入,冲撞了毒刺神,怎会引发这般灾祸?
要么,把她交出来献祭给毒刺神——”他指着林婉儿,“她方才碰了镇口的神坛拔毒散,是不祥之人;要么,三日内找出真凶,否则,全镇人都要为你们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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