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秋那张湿纸还糊在断口上。
热顺着纸边走,纸面鼓起一层很薄的白汽,墨迹被蒸得更黑。
木道里全是湿木受热后的味,夹着焦纸气,苦得发涩。
柜门后的顶力还在,一阵轻,一阵重,像有人隔着门板用掌根一点点试它还撑得住多少。
谁都没挪位。
沈雾的肩膀死死顶着门,后背绷成一块铁板,嘴角那点血已经干了,贴在下巴边发黑。
许观半蹲在断口侧前,枪口不离纸边,热压得很稳。
岑秋屏用第二层焦纸封着见秋纸外沿,手指一直按在最容易化开的那几处。
老周单脚悬着,整条右腿都在抖,鞋侧那点湿印只剩黄豆大小,还挂在鞋底边,不甘不愿地贴着。
陆清禾盯着纸面最下沿,喉间轻轻滚了两下,像有话顶着。
陆折先看了一圈,才低声开口。
“说慢点,谁都别抢。”
木道里只剩热丝发出的细响。
陆清禾抬起眼,声音压得很低。
“后洗房那套旧活里,口不止一张。
柜顶能吐,门后能接,木缝能借,板边断口也算一口。
她留‘换口’,留的是工序话。”
老周喉咙里嗯了一声,干得像砂纸摩木头。
“对。”
他把气喘匀了一点,盯着那两个字,脸色比刚才还灰。
“旧时候送东西进去,最怕送不净。
前头接住了,后头还吊着,活人手一乱,就得换口。
把原先那口骗开,找个旧位顶上,人才有机会抽出来。
换得不对,东西也跟着换边走,活人照样得搭进去。”
陆折没接话,视线落到右后接缝。
那条缝安静得有点过头。
先前旧指套砸进去,里面那道女声呛得断过一次,这会儿只剩很浅的水声,在缝里贴着木板来回磨。
它没再喊“阿折”,也没再拿见秋压人,像躲着听。
躲,本身就很值钱。
许观也看过去。
“先试哪边。”
“谁急,先试谁。”陆折道。
他没碰见秋纸,只把先前那根薄铁从岑秋屏手边抽出来,铁尖还包着一层焦黑纸边,擦过木板时带起很轻的一声刮响。
地上那只旧指套还斜卡在接缝边,像一块被吐出来半截的旧肉。
陆折用薄铁尖轻轻一挑,把它勾了回来。
指套一离缝。
木缝里立刻起了一丝很细的水线,贴着缝边往外冒,又很快缩回去。
老周脸皮一紧。
“它盯着这个。”
“先别送回去。”陆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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