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团黑影垂下来时,先落的是水。
一滴,两滴,砸在旧板上,发出黏声。
紧跟着,一截发黑木边顶住板面,柜顶那张裂嘴一下安静了,张着口,对准底下那截木头不动。
木道里的气味一下变了。
药味还在,里头却多了股潮烂的布腥。
岑秋屏离得最近,鼻翼缩了一下,手上那团焦纸压得更死,半点没往前递。
“谁也别碰。”
陆折盯着上头,话落得很快。
许观枪口已经抬起来,热浪没直接扫上黑影,只贴着它边缘烘。
黑气一受热,外头那层湿皮缓缓皱开,露出缠在木边上的东西。
不是布。
是一圈一圈发黑的细线,里头还搅着头发。
头发吃了太多年水,拧成股,勒在木边凹槽里。
最底下那截木头只有一尺长,边角磨得发亮,断口那一端斜斜朝下,正对着窄车上那块旧板板尾。
断口对断口。
老周喉咙里挤出一声短哑的气。
“它要接上。”
话音刚落,旧板自己挪了一寸。
不是整块动,是板尾那半截被一股看不见的劲往里带,焦纸磨着窄车外沿,发出一串干涩的擦响。
柜门后头也跟着狠狠干了一下,门板旧漆崩出细屑,飞到沈雾脸侧。
沈雾肩背死死顶着,脖颈青筋一节一节鼓起。
“快。”
他只吐出一个字,嗓子已经沙了。
陆折蹲得更低,眼睛没离开那两道断口。
前尺在外,后尺在上。
旧单刚被念完,三处异动一块发作,这套旧规矩已经开始顺着字往下走。
再让它补齐,老周脚边刚退下去那点水印,今晚还得回来。
柜顶裂嘴轻轻一吸。
那团黑影贴着柜顶边沿往下送了半分,底下木边磕在旧板上,发出“嗒”的一声。
声音很轻,老周却整个人一抖,右脚在半空晃了晃,鞋尖差点碰着地。
“抬稳。”陆折头都没抬。
老周牙关咬得咯吱响,硬把腿又提回去,裤管都跟着发颤。
接缝里那道女声贴过来,声音细得发凉。
“接上就完了。”
“周哥,接上就能退,接上就不用悬着了。”
老周额角的汗顺着脸往下淌,眼珠子却没敢偏。
他盯着那两道断口,胸口起伏一阵重一阵,手指扣进掌心,指甲都快掐进肉里。
陆折把那片夹条递到许观眼前。
“烘。”
许观看了一眼,枪口立刻压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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