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慢。
慢得人后背冒汗。
柜门里的顶力一下重了。
咔。
锁舌又松了半分。
沈雾手臂一颤,几乎被那股顶力掀开。
她膝盖一顶地面,肩胛用力压下去,脸都白了一层,额角汗珠顺着下颌往下掉。
“它急了。”她喘着气。
柜后那道声音也跟着近了一步。
积水被踩开。
哗。
“阿折。”那声音贴得更近,带着一点故意压低的软,“别听他们,你小时候发烧,妈抱着你在停尸间外坐了一夜,你记得的。”
陆折后颈汗毛一根根竖起来。
记得。
他当然记得。
停尸间外头那条旧长凳,冬天摸上去像冰。
母亲把他裹在旧军大衣里,衣角带着药水和烟灰味,一只手捂着他的耳朵,另一只手拍着他的后背。
那晚灯坏了半盏,廊顶一直滴水,滴答,滴答,滴了半宿。
这些细节太准。
准得像从他脑子里捞出来的。
陆折舌尖顶了一下上颚,尝到一点铁锈味。
他知道自己把嘴里咬破了。
他没应那道声,只死盯着签纸。
枪管压下去的地方已经发黄,中缝卷着往回缩,露在外头的“折”字先被折痕吃进去半边。
还差一点。
再压一点。
就在这时,陆清禾忽地抬手,一把扣住自己喉口,背脊绷得直响。
她像被什么从里头勒住了,呼吸断了一瞬,脸上最后那点血色也褪干净。
陆折余光瞥见她手背上的青筋全绷起来。
柜后那道声线同时变了调子。
更像她。
尾音里的那点砂意也有了。
“阿折,先松脚,牌底认上了。”
陆折眼神一冷。
这一句学得真。
连说话顺序都像她。
可越像,陆清禾的反应越狠。
她喉口压得死死的,指甲几乎掐进皮肉里,肩头细细发抖,愣是从齿缝里挤出一句。
“别听。”
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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