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的签,没走完。”她盯着那两个被水泡虚的字,声音发哑,“签没进柜,人才没补进去。
今夜它把下栏顶出来,就是补那半截。”
陆折余光扫她一眼,“补进去会怎样。”
陆清禾沉默了一息。
那道学她的声音还在柜后轻轻喘,像贴着木壁笑。
她肩头一紧,眼神却没躲,只盯着那张签。
“认领人站外头,待领人进里头。
签一合上,柜里那个就能借壳往外走。”
木道里静了一下。
许观的指节在枪柄上收紧,没出半点杂声。
沈雾下压柜门的手也僵了僵,随即更狠地压住。
老周脸上的肉抖了一下,硬是没敢插嘴。
陆折心里那点最后的侥幸被碾得干净。
他小时候在馆里打下手,见过家属领尸。
签、牌、柜位,一个都不能错。
认错了,后面一串全乱。
眼前这套旧规矩更毒,它拿活人去补那一格,补齐之后,柜里那东西就能套着认领链出来。
他抬眼,看了一下许观的枪。
枪口刚才压在签边,离得近。
枪身被手攥久了还是冷,枪管却还有余热。
前头开过两枪,金属表面沾着一点淡淡的硝烟味。
陆折盯住那点热,喉咙里挤出一句。
“枪管,压折缝。”
许观立刻明白了。
不用第二句。
热能烘湿纸,先把中缝压回去。
只要那一栏先缩回折里,双人认领就还差一口气。
可这一口气,要冒险。
许观脚下踩着银片尾端,枪口一离前方,柜后那东西就少一层拦。
沈雾也听懂了,低声骂了句脏话,手上却先给他让了半寸位。
“快点。”
陆折没再看前头。
他把左脚压得更狠,整个人像钉在第三脚牌上,腿根抽得发麻。
牌底那只旧手被他压得一顿,指甲在鞋后跟刮出一串干涩的声响,像恼了,又像急了。
许观单膝一沉,压着呼吸俯下去。
他手稳得很,枪没离掌,枪管侧面贴着那张薄签的中缝慢慢压下。
热意碰上湿纸,立刻起了一股发潮的纸腥味,里头夹着细淡的焦糊。
嘶。
一缕白汽从纸缝上冒起来。
那张泡软的签像被烫疼了,鼓起的中缝一点点塌回去,外翻的“待领人”三字先卷,后头“陆折”两个字也跟着往里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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