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下敲门声落完,屋里静得能听见灯丝轻响。
门板还在抖,幅度很小,像有人把脸贴在外头,用额骨一下一下蹭着木头。
陆折右肩死死顶住门,肩胛那块骨头像被磨进了门栓里。
左手缠着线,掌根那点白意还在,贴着皮肉往上爬,像一小粒发冷的灰。
煤灰味又起来了。
厨房早就没生火,这股味道却顺着门缝和墙角往里钻,混着陈年的油烟,甜得发腻。
阿槐咬着牙,把口罩拉高了一点,鼻尖还在抖。
她书包还没来得及放下,侧袋里露出半张补习班收据,边角叫汗浸软了。
“又学会了。”许观盯着门下那道湿痕,声音很低,“连敲门的手法都学会了。”
老周握着扫帚,手背绷出筋,“家里人才知道的那三下。”
没人接这话。
西侧忽然传来一声木头挪地的轻响。
像有人用鞋尖,把那把靠墙的旧椅子往前拨了半寸。
岑秋屏转过头,呼吸短了一拍。
她没出声,只抬手朝那边点了点。
那把椅子原先斜着,椅背对墙,此刻不知什么时候摆正了,正冲着门。
椅座上落着一层灰,灰面很平,像一直没人碰。
可椅腿下方却多了一道细黑水线,从墙根一点点爬过来,直直奔着门口。
许观一步上前,抬脚把椅子踹斜。
椅腿刮过地砖,发出刺耳的声响。
黑水线被擦断,散成几滴,像碎开的墨。
“直线又成了。”他蹲下去,手指一抹地面,指腹沾了黑,脸色更沉,“两息都不到。”
话音刚落,那几滴黑又缓缓接上了。
像有看不见的手在地上描。
老周抡起扫帚横着一砸,把那道线又打散。
水珠溅到墙根,椅脚,溅上阿槐的裤腿。
她低头看了一眼,腿肚子缩了一下,还是没往后退。
西墙那边,传来一道很老的嗓音。
“别挡门。”
声气不高,像隔着很厚的棉布,又像从谁胸腔里挤出来。
字音却稳,稳得让人后背发紧。
陆清禾脸上血色更淡,手还按着自己的伤口,指缝红得发暗。
她没回头,只盯着西侧,“别听。”
那老声又说了一句。
“手张开,回家不疼。”
阿槐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气,立刻把嘴捂住。
老周的扫帚停在半空,竹枝梢子抖得厉害。
岑秋屏往左挪了半步,挡在阿槐前头,眼睛一刻没离开那把椅子。
陆折没动。
他像没听见那句话,额角汗却顺着脸侧淌下来,滴在门槛上。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