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下叩门声落下以后,屋里安静得像有人把空气拧紧了。
没人去接。
门板外头却没有停,指节贴着木头,一点点往下滑,发出很轻的磨擦声。
那声音带着潮气,像一层湿纸被人按在门上慢慢抹开。
陆折站在门前,左手背到身后,右肩微斜,卡在门缝正中。
伤口渗出来的血沿着指根淌进袖口,布料黏住皮肉,凉一下,热一下。
西侧那把空椅子旁边,传来一声咳。
老,短,像有人多年抽旱烟,把嗓子熬坏了,吐不出痰,只能把那口气顶上来。
阿槐肩膀一颤,手里的木尺差点掉地上,木尺边角磕到砖缝,轻轻一响。
许观立刻抬手,示意他别动。
老周没出声,只把原本并在一起的两脚往旁边挪开半尺,刻意打乱站位,后背贴住墙。
陆清禾的脸色更白了。
她没去看那把椅子,眼睛一直落在门上,声音却压得很低。
“都散开,别对位。
门口别站成一家人吃饭那种样子。”
岑秋屏退了两步,站到矮柜旁,胳膊紧紧抱住自己。
她脚下踩着一张旧报纸,报纸边角吸了潮,贴在鞋底,拔起来时带着一声细响。
屋子里本来就不大,人一散,空位多出来,反倒更像有人正等着往里填。
门外又敲了一下。
这回敲的地方很低,接近门槛,像小孩子抬不起手,只能勉强碰碰木板。
阿槐喉结滚了滚,小声骂了一句脏话,骂完又后悔,嘴唇发干,抬手擦了擦。
陆折盯着门,开口时声音平得发硬。
“刚才那三下,是我家的。”
没人接这句话。
他转过头,看向陆清禾,眼底血丝压得很深。
“这回你别躲了。
你说一半,留一半,门就在这儿学一半。
你今天给我说清楚,你为什么不回家。”
陆清禾没看他,右手还按着自己腕上的旧裂,指缝里全是血。
她像没听见,只问许观:“你那根线还在吗?”
许观从口袋里摸出一截红棉线,线头有些发黑,是方才试门时沾的灰。
他没立刻递过去,先看了陆折一眼。
陆折没动。
陆清禾接了线,抬手把红线抛到门前半空。
线没落地,像被一阵极轻的回风托了一下,打着卷,最后斜斜落在门槛内侧。
许观眼神一紧。
“门外在往里贴。”
“散位有用。”陆清禾说,“能卡它一阵。”
她顿了顿,喉咙里压出一口气。
“卡不断。”
老周抬手按住胸口,像是心口堵了一团棉絮,半天才吐出一句:“也就是说,它还在补屋里的景。”
“嗯。”
陆折没接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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