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那声厉叫一炸开,木门整块都跟着发抖。
不是往外扑。
像门里有东西被人从喉咙上硬抠掉了一块,疼得一下没了准头,只剩乱撞。
陆折还压着那截薄铁,虎口被磨得发麻。
左钩上那缕真发轻轻晃,晃得不大,却像把门后那口刚喘回来的活气系住了。
中间那只假钩已经崩了半边,木屑和黑水一块往外淌,地上那半块烂耳廓泡在尸衣水里,像一只被门吐烂了的旧零件。
“别松。”陆清禾声音发哑,“你一松,它就把左后那口气再提回去。”
陆折没应。
他盯着细槽里露出来的那一点旧扣。
不大,半枚指甲盖长,卡在发黑麻绳和木槽之间。
边上那一笔浅浅的“岑”字,被尸衣水一泡,颜色反倒更清了。
像这玩意儿不是后来蹭上去的,是一开始就有人拿刻刀一点点剁进去的。
门后那道女人喘息还在。
比刚才乱,可真。
每喘一口,细槽里的麻绳就轻轻抽一下。
像她整个人不是单纯被吊在后头,而是还有什么地方扣死在这道门规里,肩是落下来了一点,脖子和后背却还被那枚旧扣拴着。
“怎么拆?”许观压着枪问。
“不能硬拽。”陆清禾盯着那枚扣件,眼神冷得发沉,“一拽,扣开了,人也容易断。”
老周声音都发虚了:“那你说拆,不让拽,拿嘴拆?”
沈雾已经半蹲下来,把那半截崩开的假钩踢开,顺着门底往里看。
门缝很窄,只能看见左后那条让出来的木槽和一团更深的黑。
可那黑里不是空的,时不时会有一下很轻的摩擦声,像谁的脚尖在地上蹭,又像有东西顺着墙后往这边挪。
“不是一枚扣。”她忽然说。
陆折低头:“什么?”
“它后面还有舌。”
沈雾把伞骨薄铁往门底最左那条缝里轻轻一探,薄铁前端顶到金属,发出很轻一声叮。
不是扣环,是里面还有一截弯进去的金属舌,像鱼钩倒刺,专门扣住绳结,不让人自己往下掉。
“这东西不是挂灯的。”沈雾说,“是挂人的。”
话一落,门后那道贴门学声的东西又撞了一记。
不是撞左边,冲的是中间崩开的假位。
尸衣水一下喷高,溅到陆折裤脚上,冷得像活皮贴上来。
“把发挂中间。”
那声音不装谁了,湿、碎、层层叠叠,像许多张烂嘴一块在门后开合。
“把她还给我。”
陆折后槽牙一紧。
它这句话太急了。
急得像左后这口活气真让它疼到了肉。
陆清禾却在这时突然伸手:“把真发给我一截。”
“干什么?”
“试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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