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皮档案袋被推到门缝最前时,楼道里一点风都没有。
陆折却觉得那袋子在冒寒气。
不是错觉。
袋口没封死,里头有潮气一丝丝往外渗,混着旧纸发霉的味儿,还有一点很淡的铁锈味,像谁把沾过血的手在里头摸过,又隔了很多年才重新掀开。
楼上没声了。
正因为没声,反而更压人。
许观枪口还顶着高处转角,低声说:“别全摊开。”
沈雁已经往门口压近半步,侧着身,把楼上和门缝一块盯住:“先看最上面那层。”
陆折没应。
他蹲下去,没直接用手抓,只拿那片从林见秋长牌下翻出来的旧镜片,贴着袋口往里一挑。
袋口轻轻开了一指宽。
第一样掉出来的,不是档案。
是块薄铁牌。
黑底白字,边角卷得厉害,像从旧铁柜上硬拧下来的铭牌。
上头只剩半行字,前头被锈吃烂了,后头还看得出两个字。
后柜。
陆折眼皮一跳。
老周在后头吸了口凉气:“还真他妈是柜子。”
那句“钥匙不在柜里,人在柜后头”像又顺着台阶爬了下来,贴在陆折耳根上。
楼上还是没动静。
门里那只带旧伤的手却在这时敲了两下木架。
啪。
啪。
短,脆,不催人,更像在说继续。
陆折用镜片把袋口再挑开一点,这回滑出来的是一沓薄纸。
纸全泡过,边缘发硬,互相黏着。
最上头一张被旧血指印压住了半边,红章糊开,只剩“二回”“女执”“附档”几个模糊字样。
许观看了一眼,声音沉下来:“摊平。”
陆折把纸按在门槛石上,一层层揭开。
第一张是登记页。
不是整页,像从总表上硬撕下来的一列。
上头一共四行。
岑秋屏——在场。
顾晚程——借领。
沈雾——试门。
陆清禾——暂摘。
陆折指尖猛地收紧。
最后那两个字旁边,还压着一行更小的批注。
暂摘挂名,不入门内木架,转后柜待移活线。
沈雾脸色一下白透了。
“待移活线……”她嗓子发涩,“她真被转出去过。”
陆折盯着那几个字,心口像被人狠狠干了一把。
不是猜。
不是十三号那条线后来自己长出来的。
是门口这群人,真把他妈从这道门前摘下去,压进另一条活线里。
十三号、木盒、活账,全是这之后才接上的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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