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没出声,这会儿才把目光从高个男人喉下抬起来,落到陆折脸上。
承片还在她指间,边缘那道发暗的蓝线被灯照得更浅,纸衣下面像压着极薄的一层硬铁。
刚才从旧挂牌后窝里夹出来的时候,它带出来的不光是旧物,还把那条旧挂路真正从门上扯露了一小截。
如今那一截没了地方落。
门外就往人身上找。
老周嘴唇发抖,半天才挤出极轻的气音。
“先吃硬响。”
“喉节,壳扣,旧钉位。”
他说到第三个字时,自己先闭了嘴,像被什么东西从后槽牙里拽了一下,脸色霎时灰透。
陆折没看他。
他盯着高个男人喉下那块皮。
刚才那声“嗒”落进去以后,那地方鼓起的新尖比上一刻又硬了一分,鼓包不再朝右上挑,开始往正中顶。
皮下那条细亮的湿线也换了方向,从原先靠右的斜挑,慢慢往中间压。
像有一枚极小的钩子,正想在肉里找个能挂稳的点。
“许观,别让他喉结回去。”
“抬住。”
“再高一点。”
许观没应,手下已经照做。
高个男人被压得眼白微翻,喉管绷成一条直线,脖颈上的筋全浮起来。
他想挣,胳膊刚抬一寸,就被短发女人用肘子顶住肩窝,硬生生摁回去。
短发女人低声骂了句脏话。
“再动我先卸你下巴。”
她说话短,狠,像钉子直接钉在骨头上。
高个男人听见这句,竟真被镇住了半拍,喉间只剩急促的鼻息,没敢再往外送气。
陆折伸手。
“承片给我。”
岑秋屏把那片东西递过去,指尖避得很干净,没碰到纸衣边缘。
陆折接过来的时候,左掌门框后槽那根钉尾还陷在肉里,他手上早麻了,指腹一挨到承片,只觉那片东西又薄又冷,冷得像从井底摸出来。
工牌壳就在短发女人掌下。
壳里那道硬影先前被引偏过,后来又沿内壁往下滑,这会儿已经贴近扣角。
壳面没有响,里头那股东西却在动,像一片硬物在极窄的缝里轻轻蹭壳。
陆折没直接下手。
他先看了一眼短发女人虎口的血。
“把血抹开。”
短发女人抬眼看他,一句废话没问,拇指往掌心一挤,裂口里立刻又涌出一小线红。
她把血抹在壳扣边沿,只抹薄薄一层,没让它往里漫。
血刚沾上去,壳里那道硬影立刻一滞。
像有什么东西隔着薄壳闻到这股活气,贴着扣角顿了顿。
陆折这才把承片斜送进去。
不是往壳里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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