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校尉押你的人来报备,你当场放人,当军法是抹布?”
“你以为小事?
我不提,是不想撕破脸。”
“抢功的事,我翻篇。”
“但往后张嘴之前,先过过脑子……峰哥是什么人,轮得到你嚼舌根?
你跟太后沾亲带故,那又如何?
我冯老九不买账,也没把你当盘菜。
听清没有?”
赵将脸涨得发紫,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吭声。
人群散尽,他回到帐中,抬脚踹翻洗脚盆,木盆撞在帐柱上“哐啷”一声响。
他站在原地,胸口起伏,喉结上下滚动,什么也没说。
夜深。
王好帐内,侍女小冰解下那身蛇皮锦衣。
衣料滑落,露出一身匀实紧致的躯体,腰线收束,肩背挺拔,腿线绷直如弓。
她跨入浴桶,热水漫过小腿。
水汽氤氲里,思绪却沉回白日帅帐。
林峰的军功,确有争议。
赵将那一句“这军功,是你自己写的吧”,听着像玩笑,实则是质疑。
质疑一个新兵,怎可能斩首一千二百三十级,其中四百三十,全是魏武卒。
副帅李瑶处置得利落:先认功,堵住众口;再点明“新兵”二字,让质疑者哑然;最后以“激烈士气”为由,再加一等爵……三步,全在理上,无懈可击。
王好暗自点头。
父亲王翦举荐此人,果然眼光老辣。
但她并不打算学。
她清楚自己脾性……不擅周旋,不耐虚言。
打仗、布阵、压阵、断后,这些事她拿得稳。
其余琐务,军功核定、将领龃龉、赏罚分寸,交给李瑶,便足够了。
此人行事,向来滴水不漏。
只是……
林峰。
这个名字在她脑中反复碾过。
一千二百三十人。
四百三十名魏武卒。
那铁甲厚、长戈重、列阵如墙的魏武卒。
她当年初战,斩首二百,已震动全军。
而他……
“天生神力?”
她闭眼,想起林峰一拳砸断王忠臂骨时,指节未红、气息未乱的模样。
水波微漾,她低声道:
“莫非,真有千钧之力?”
这话传到小冰耳朵里,她猛地顿住:“小姐,您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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