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刻不完。”
顾惜月没有说话。
她把铜尺内侧转过来,对着光。
最后三个字母在光里显出极细的一圈阴影。
她看了三息,说:
“这三个字是波斯文。
读作‘坎达哈’。
是我父亲出生的地方。
他刻完这三个字,把铜尺放在我手里,说——‘如果有一天你见到一个能读懂刻痕的人,把铜尺给他看。
’我等了三年。
等到了。”
沈映月把羊皮纸翻过来。
背面有道划痕。
被折痕盖住了大半。
她用手指把它展开。
划痕的形状露出来。
一个波斯字母的开头。
起笔重,收笔轻。
“你父亲刻的。
不是刘若愚。”沈映月说。
“你怎么知道?”
“刘若愚改字的手是抬起来的。
怕碰到石面。
你父亲刻字的手是压下去的。
怕自己写不完。
这个划痕的起笔压得深,收笔轻。
是你父亲。”
顾惜月把羊皮纸叠好,放进铜尺暗格。
动作很慢,像每叠一下都在确认自己还没有哭。
“我父亲被毒死的那天,刘若愚在改碑文。
他不知道我父亲在死。
我父亲不知道他在改。
两个人,同一天,做了两件连在一起的事。”
“一件事是改字。”林远说,“另一件是送死。”
“送死的是谁?”小厨娘从灯塔门后探出半个头。
菜刀横在手里,刀刃朝内。
她的左肩比右肩低半寸——常年挎刀的痕迹。
刀在,肩低。
刀不在,肩才平。
“送死的是你父亲吗?”她问顾惜月。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