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在袖中碰了一下罗盘的边缘。
铜面是凉的。
凉得像那个名字早就被什么人放在这里等他来拿。
“刘福是总刻工。
刘若愚是改碑文的人。
你父亲是被毒死的。
三件事连在一起。”
顾惜月的指节在铜尺上攥得发白。
她抬起头,眼睛直直地看林远。
“我父亲临死前说——‘改碑文的人,和杀我的人,是同一个。
’”
林远没有立刻接。
他看顾惜月的眼白。
白睛上有一层极淡的青气,从瞳仁外缘往两边走,像雾从山脚往上爬。
“你父亲死后,你三年没睡过整觉。”林远说,“肝气郁结,久压不发。
你刚才说‘只有一次机会说’——你不是怕我们听不懂。
你是怕自己还没说完就哭出来。
你不敢哭。
因为哭了,你就不是测我们的人。
你是求我们的人。”
顾惜月的手指在铜尺上慢慢松开。
指甲发白。
她没说话。
但她的下巴抬了一点。
像重新把什么咽了下去。
“你父亲还说了什么?”林远问。
顾惜月把铜尺翻过来。
内侧刻着一行波斯文。
字母流畅如细线,从右向左延伸。
最后三个字母刻得极深,几乎穿透了铜面。
“最后三个字。”林远说,“刻的人知道自己在刻什么。
开始的时候不知道,最后才确定。
鬼谷子叫‘阴符’。
先人用来看书信真假。
刻字的人在下笔时不知道会刻到什么,刻到最后三个字,他知道了,所以手重了。”
“你懂刻痕?”顾惜月抬头看他。
“我不懂波斯文。”林远说,“但我懂手重。
一个人知道自己要死的时候,刻字的手会重。
不是用力。
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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