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父亲。”顾惜月说,“是刘若愚。
刘若愚以为自己是在救人。
他改字是为了替他师父遮掩。
他以为他师父在碑文上写了犯忌的字。
他不知道,杀他师父的人,让他改的那个字,就是杀人的刀。
他以为他在救人。
他其实在补刀。”
“补刀的人,手也会重。”林远说。
“我父亲死那天,刘若愚改完字,没有放下笔。
他拿着笔去找我父亲。
我父亲已经死了。
他跪在尸体旁边,用改字的笔在青砖上写了一个字。
‘悔’。
那个字写得极重,笔尖断了三根。
后来他被抓了。
罪名是毁坏御赐碑刻。
三年前被处死了。”
公主从灯塔台阶上走下来。
她一直站在台阶顶层,刀已入鞘,手没离开刀柄。
“刘若愚?
锦衣卫档案里,这个人三年前被处死了。
罪名是‘毁坏御赐碑刻’。”
顾惜月安静了。
灯塔的铜灯转过来,把她照得发白。
然后她笑了。
不是对公主笑。
是对铜灯笑。
“锦衣卫的档案。”她说,“写刘若愚的那一页,落款是谁?”
公主没说话。
“是王景弘。
他亲手写的。
写完之后,他拿给你父亲看。
你父亲批了一个字。
‘准。
’你知道这个字是什么意思吗?
不是准他死。
是准他换一条命。
用我弟弟的命,换刘福的命。
刘福不死,王景弘不活。
这个账,你父皇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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