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钟,也不是敲门,更像某样木器撞在石面上,闷得发沉。
那声音一出,旧谱影子边缘立刻多了一道更浅的折痕,折痕沿着宗人府石纹一路滑开,最后竟折进了另一侧的黑影里。
江砚目光一凛。
“看到了么?”他道,“门后还有门。”
这话一落,所有人都本能地屏住了呼吸。
那道折痕像一根细线,顺着宗人府的府印空位,牵向更深处。
那处黑影比先前更沉,沉得像一口久未打开的冷井,井口上没有灯,只有一层极薄的霜。
“冷宫不是尽头。”沈绫低声道。
“对。”江砚道,“冷宫背后还有背后。”
他把册页翻过半页,在空白处写下新的判断。
“冷宫证词链未止于一处,疑有背后宫门接续。”
“序门已开缝,先认主位,故证词先失势。”
“太后若欲稳住旧谱,需先补证座,补则露痕。”
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很轻,却像把那条藏在黑影里的线又削亮了一分。
白曜七看着那几行字,忽然明白过来,为什么江砚要一再强调“先失势”。
不是为了立刻定罪,而是为了让对方的遮挡先塌。
遮挡一塌,背后的冷宫、背后的证词、背后的那个人,才会一层层从影里浮出来。
“现在能不能直接追进去?”梁策忍不住问。
江砚没有立刻答。
他的视线从井口移到册页,再移到明牌背面那道尚未散尽的府印轮廓上,最后落回井底那片更深的黑。
“不能。”他说,“门槛还没让我们过去。”
白曜七愣住:“不是已经开缝了吗?”
“开缝,不等于放行。”江砚道,“序门只认主位,它先让我们看见,不代表让我们进去。
真要踏过去,还得等另一道条件。
现在冲,只会先被门槛钉住,变成对方口里的‘越序’。”
这句话像一根冷钉,重新钉回众人心口。
白曜七脸色微白,终于明白他们虽然抢到了先机,却还没有真正过门。
井下那道女声在此时又慢慢响起,比先前更低,像故意压着什么。
“……祖制……”
只有两个字,却让沈绫指尖一紧。
“她们开始换词了。”她说。
江砚冷笑一声:“当然。
证词先失势,咳声又代不了名,她们只能往祖制上贴。
只要把冷宫写成祖制,就能把里面的人写成应该沉默的人。”
他停了停,忽然把法印往册页上一压,明牌反照在纸上的白光顿时更亮。
那一瞬,井口深处的黑影里竟清清楚楚显出一段细字,像刚刚被照透:
“冷宫背后,证词不得先主。”
“宗人府开,门槛先钉位序。”
“太后借位,须先失势。”
白曜七倒吸一口气:“这是宗人府自己的字?”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