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临近正午,只见骆垠半跪在地上,胳膊上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浸透衣袖,祁穗正撕下自己衣襟上的布,用力按住伤口。
沈柘握着柴刀,警惕地盯着山道深处,其余两个人脸色发白,往后退了两步。
“走到半山腰一处石洞边上,里面忽然冲出来一个人,手里握着短棍,朝着我们打过来。”沈柘道,“我们本是过来寻木牌,没料到里面藏着人,骆垠为了拦他,挨了一下,又被乱石划到手臂,那人打完,缩回石洞里面不肯出来。”
祁穗手上不停:“方才我们叫他出来,他一声不吭,只往石洞深处躲。”
安湄看向那黑漆漆的洞口,洞口被藤蔓遮掩,不仔细看很难发觉…“你们看清他模样没有?”
“衣衫破烂,头发很长,脸埋在阴影里,只看见一双眼睛。”沈柘说,“看身形,是个男子。
他腰间,好像也挂着一小块一模一样的木牌。”
骆垠道:“如此说来,不是遗留的旧物,当真还有人留在此地,守着这条山道。
若是我们回去,他说不定夜里潜下山,寻到村里来。”
祁穗道:“我们不能就这么走了。
若是放着他藏在这里,往后村里人人都不得安。”
“可我们手上没有兵器,石洞曲折,贸然进去,太凶险。”沈柘道,“若是惊动了他,他若是存心报复,村里家家户户都敞着院门,防不胜防。”
安湄环视一圈,地上散落着几块从洞边滚落的碎石,还有一截断裂的枯木:“不必直接闯进去。
可以留两个人守在洞口,其余人回去,唤更多人过来,带上绳索火把,把洞口围住,再喊话。
若是他愿意出来,便好好问清楚,若是执意躲在里面,再另想法子。”白芷点头:“骆垠伤得不轻,不能留在这里,得先送回去敷药。”
沈柘点头:“那我留在这边守着,再留一个人同我一道,剩下那个跟着你们回去报信。
切记,不要慌乱,免得引得这人警觉,趁机从别的出口逃走。
听闻这一带石洞相互连通,未必只有这一个入口。”
安湄道:“若是石洞当真连通别处,这人极有可能趁我们调人的空隙,从别的出口溜走。”
白芷看向侧边那条被荒草盖住的岔路:“那边还有一条旧路,早年采药的人走过,听说连着石洞另一侧的出口。
若是有人绕过去,或许能堵上。
只是那条路更难走。
我认得,从前走过一回。”
安湄道:“若是我们能堵住另一侧出口,他便无处可逃。
若是堵不住,至少能看见他往哪个方向跑,给沈柘他们传消息。”
二人不再多言,顺着荒草遮掩的岔路往里走,柴刀拨开拦路的荆棘,藤蔓刮在衣袖上,留下细碎划痕。
这条路坡度陡,脚下满是滑腻青苔,走了近两刻钟,才看见前方一处窄缝,隐隐有气流涌出来,正是石洞另外一处出口,被一大丛野竹挡住。
没过多久,石洞深处传来轻微响动,有人拨开里面的碎石,慢慢从窄缝钻出来,正是方才袭击他们的男子,腰间那块木牌随着动作晃动。
他左右张望片刻,见外面安静,抬脚便要往山林深处跑。
安湄道:“你不必逃。
我们不是官府的捕快,只是住在山下的村民,只想问清楚,你为何藏在此处,腰间木牌又是何来。”
“山下的人,都想要拿我去领赏。”他说,“那些牌子,不是用来私贩货物的,是当年领头之人留给我们这些走投无路之人的记号,约定若是溃散,便在此处等候,等着有朝一日重新汇合。”
白芷看着他:“当年的事早就过去了,官府追捕早已停歇,何苦一直躲在石洞里,不见天日。”
“我以为他们是官府派来搜山的人。”男子叹了口气,“这些年,只要听见山道有人走动,我便心惊,生怕是来拿我的。
方才听见脚步声靠近,慌了神,才动手。
我本无意伤人。”
祁穗道:“那祁穗家中那块木牌,可是你当年丢在窝棚里的?”
那男子摇了摇头:“不是我丢的,是另一个同伴,当年负伤,在窝棚里歇息,临走的时候落下。
那人早在数年前,染上寒疾,死在山林里面了。
我一直守在这里,就是等着,若是有人带着木牌寻来,便知道是旧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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