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是我外祖留给我的,归我保管,不是他一个人能做主卖掉的。”祝绥道,“你主子到底是谁,拿山契铜牌,打算强占山地,坑害开荒农户,你们以为能瞒得住?”
奚朔道:“娘子说话要有凭据,什么强占山地,休要胡乱攀咬。”
“山契上写得分明。”祝绥道,“那片山地只是无主荒山,我们手里凭据只是留作日后纷争作证,不是用来圈占土地的。
你们拿到凭据,就要去官府报备,把整片山场划到你们名下,底下开荒的农户,立刻就要被赶走。”
桓桢道:“我在山边开荒种豆已有一年,习苼两口子开荒更久。
我们开垦荒坡,费力改良土地,凭什么凭空被人收走?”
奚朔扫了一眼围上来的人:“诸位,莫要聚众生事。
铜牌契纸是蔺荆自愿转卖给我,我们银货两讫,合乎情理。”蔺荆道:“奚朔,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不必理会旁人。”奚朔看向蔺荆,“你只管把东西给我,银子就是你的。”
祝绥道:“蔺荆,你看清楚!
他们身边带着人,一旦东西交出去,他们拿到契书,转头就去官府,到时候这么多开荒的农户无处说理,最后所有祸事源头都算在你头上。
这点银子,担不起这么大的干系。”
奚朔催道:“快些,天色不早,我还要回去复命。
蔺荆,你先前已经应下,如今当众反悔,是打算戏耍我们?”
白芷道:“奚朔,山场契据,若是要报备官府划界,需要契主亲自出面,核验身份。
铜牌只是信物,祝绥才是契主。
蔺荆并非契主,就算他把东西交给你,没有祝绥一同去官府画押,契书也是作不得数的。”奚朔眉头一皱:“你怎么会知晓这些?”
“契书格式惯例罢了。”白芷道,“官府登记山场田界,向来要契主本人确认,旁人代为转交不算。
你就算拿到匣子里面的纸和铜牌,缺了祝绥的手印,照样无法登记。”
这话一出,奚朔脸色明显一变。
他只知道铜牌配契纸可以作为凭据,却没料到还要契主亲自画押。
祝绥立刻道:“没错。
契尾处留有我外祖的落款,写明传承到我名下,日后动用,必须我亲自按手印。
缺了我的手印,文书就是一张废纸。”
奚朔看向蔺荆:“这事,你先前怎么没有跟我说?”蔺荆茫然地摇头:“我……我不知道还有这个规矩,祝绥没跟我说这么细。”
旁边一个汉子凑到奚朔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奚朔听完:“既然如此,这笔交易作罢。”蔺荆一愣:“不作数了?
那银子……”
“东西拿了无用,我自然不会再出银子。”奚朔把布包收回去,“今日这事,就当没有约定。
我们走。”
隔了两日,临近黄昏,郁苕道:“方才桓桢去溪边担水,看见下游河滩上停了一只木船,船上下来几个人,带着不少筐子,说是收山货的,只是他们问的话古怪,不怎么问菌子价钱,反倒不停打听这片周遭有谁手里存着旧年的地契信物。
桓桢没多说,随便应付几句就回来了,特意来跟我们说一声。
看样子奚朔背后那人,还在四处寻访类似的凭据。
只是目标不再是祝绥手里这块了。”
“你倒是说清楚!
那匣子明明收在柜底,怎的凭空不见了?”
陆樵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我哪晓得?
白日我去坡上砍荆条,一早出门,方才归家,柜上的锁好好挂着,难不成是我拿了?”
“锁好好的?
锁好有什么用,若是有人会撬,一把锁拦得住谁?”苏绾的道,“匣子里放着我娘留给我的那支银簪,还有半块玉佩,别的不值钱,那玉佩是成对的,另一半在我妹子手里,丢了我去哪里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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