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生当即点头,转身快步跑出巷口,片刻后便捧着一卷叠得整齐的布匹折返回来。
他将布匹平铺在巷中干净的青石板上,伸手拨开表层细密布面,果然在布纹夹层之中,藏着几缕粗糙的麻线杂质,不细看根本无从察觉。
邻里纷纷俯身细看,一时无人言语,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李家婶子俯身摸了摸布料,满脸疑惑:“这纹路、这花色,确实是我家售卖的月白细布。
可我家进货向来层层查验,精选上等棉料,绝不可能掺杂麻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安湄道:“布料外层质地均匀,唯独夹层零星掺了杂质,倒像是有人事后动了手脚。”这话点醒众人,围观之人纷纷恍然。
白芷随即也道:“你仔细回想,自你买布归家之后,这匹布料可曾离过你的手?
可曾借与他人,或是放置屋外无人看管?”
后生闻言一愣,低头沉思良久,猛然一拍大腿,面露愧色:“我知晓了!
前日我买布归来,途经街口杂货摊,偶遇同乡好友,停下闲谈半刻,布料随手放在摊边木凳之上,当时摊前人流杂乱,想来是那时候出了差错!”
李家叔公闻言道:“原来如此。
我就说我家世代做布帛生意,最看重信誉,断然不会做这等短视之事。
想来是当日人流混杂,被有心人偷换了部分布料,或是掺杂了劣质线头,故意坏我名声。”后生满脸窘迫,语气满是愧疚:“晚辈莽撞,未曾查清缘由,便贸然上门质问,冤枉了老伯婶子,还坏了贵铺名声,实在抱歉!”
李家婶子本是满心气恼,见他知错认错,又是孝顺之人,摆了摆手道:“罢了罢了,你也是无心之失,一片孝心,我不怪你。
只是往后遇事,切记查清原委,莫要冲动行事,徒生误会。”后生垂首躬身:“今日之事,是我思虑不周,险些冤枉好人。
这匹布料我自行带回,绝不追责。
为赔罪,日后街坊邻里若有需要,晚辈力所能及之处,定当倾力相助。”
李家叔公见误会解开,笑着对众人说道:“诸位街坊见笑了。
开店营生,最怕名声受损,今日多亏诸位见证。
为表心意,今日凡巷中邻里来铺中挑取零碎绸缎、棉线,尽数分送,权当讨个和气。”
此言一出,邻里皆是欢喜道谢。
平日里李家便时常接济巷中贫寒人家,分送零碎布料、棉线针线,待人极为热忱,今日这般大方,更是赢得众人连连称赞。
那后生见此,心中愈发愧疚,开口道:“老伯,今日是我搅扰了街坊安宁。
我年少时常随家中长辈学过浆洗熨烫、修整布料的手艺,若是铺中忙不过来,我今日便帮衬一日,也算略尽绵薄,弥补过错。
若是老伯不允,晚辈心中更难安宁。
左右今日无事,就让我搭把手。”
安湄则帮着前来挑选布料的邻里分拣尺寸、整理边角。
白芷上前伸手接过一摞叠放散乱的棉线,细细分类规整:“婶子歇片刻吧,我们帮你整理。”
李家婶子脸上满是笑意:“说来也是万幸,今日这事闹得蹊跷。
前些时日,隔壁街巷新开了一家布铺,为了招揽客人,处处压低价格,还时常在外散播闲话,诋毁别家铺子的料子不好,想来今日这事,多半是那人暗中作祟。”
这话一出,旁边一位年长街坊应声附和:“我早有所耳闻!
那家铺子做生意最是不择手段,自己手艺平平、料子一般,客源稀少,便只会眼红别家生意,暗中使些小手段。
今日这事,定然是他暗中搞鬼。”
李家叔公道:“做生意靠的是本心和口碑,不是旁门左道。
他若踏踏实实经营,自然有人光顾。
整日投机取巧、损毁他人名声,终究难以长久立足。”
后生在一旁整理布匹,闻言郑重道:“往后我定会告诫同乡友人,切莫轻信流言。
李家布铺诚信无欺,我今日亲身见证,日后必定全力为老伯婶子证明,绝不让小人污了清白。”
白芷将各色彩线分门别类码放整齐:“市井营生,拼到最后从不是价格花样,而是人心厚道。
婶子叔公待人赤诚,多年积攒的口碑,绝非旁人几句闲话、一场小动作便能损毁的。”
李家婶子拉着白芷与安湄的手腕,满心感激:“今日多亏你们二位出言点拨,不然这场误会,不知要纠缠到何时。”李家叔公从铺中挑出两匹精致的碎花细布递到二人手中:“一点薄礼,不值钱财,权当答谢二位今日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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