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那日重逢之后,冯灿就自发担任起了“魏无羡亲情修复计划”的总负责人。
只要巡查司那边没任务,她就必定要拉着魏无羡往静安坊跑。
“阿羡,走!
去看江姐姐!”这几乎成了她的口头禅。
起初魏无羡还有些别别扭扭,尤其是面对金子轩那张明明死了还端着架子的脸时,总觉得浑身上下哪根骨头都不太对劲。
但架不住冯灿的软磨硬泡,外加江厌离那碗热气腾腾、香气能飘出三条巷子的莲藕排骨汤。
是的,江厌离即便成了鬼,也依旧保留着生前的厨艺天赋,甚至因为地府某些奇特的“思念调料”做得比生前更添一分令人魂牵梦萦的滋味。
这汤,成了连接过去与现在、瓦解心防与尴尬的最佳利器。
几次下来,魏无羡那点别扭和拘谨,在熟悉的味道和师姐温柔如初的目光中,慢慢化开了。
他开始更自在地坐在那个院里,甚至恢复了那么一点点当年云梦少年郎的“恶劣”本性,比如,见缝插针地和金子轩斗嘴。
“金孔雀,你这静心露泡得,火候过了吧?
涩口。”魏无羡端着茶杯,一脸挑剔。
金子轩额角青筋一跳:“总比某些人连茶叶和树叶都分不清强。”
“谁分不清了?
我那是故意考考你!”
“哦?
那上次把陈醋当老酒一口闷的,也是考我?”
“我那是在研究地府调料!
你懂什么!”
冯灿和江厌离就坐在一旁,一个憋笑憋得肩膀发抖,一个温柔摇头。
冯灿发现,魏无羡和金子轩斗嘴时,虽然语气还是那么欠,眼神却明亮了许多,那些沉积的痛苦,似乎真的在这些幼稚的争吵中一点点被驱散。
这日,难得两人都轮休。
冯灿一大早就在院子里转悠,念叨着:“阿羡,今天天气(鬼城永恒灰蒙蒙的天)不错,适合去江姐姐那儿蹭饭!”
魏无羡正在擦拭他的笛子,即使现在有了地府配发的法器,他还是更习惯用这支笛子。
闻言,他眼皮都没抬:“你前天,大前天,昨天,不都‘天气不错,适合蹭饭’?”
“那不一样!”冯灿理直气壮,“前天是庆祝我们出任务没搞砸,大前天是庆祝赵主事没扣我们功德点,昨天是……是江姐姐她新得了两包好茶!
今天嘛,今天是我们轮休纪念日!”
魏无羡终于抬起头,用一种“你还能编得更离谱点吗”的眼神看她。
冯灿被他看得有点心虚,凑过去拽他袖子:“哎呀,走嘛走嘛!
江姐姐上次不是,今天要炖最拿手的莲藕排骨汤吗?
你不想喝?”
莲藕排骨汤,这几个字像是有魔力。
魏无羡擦拭笛子的手顿了顿,他喉结不明显地动了一下,嘴上却淡淡:“师姐的手艺,自然是好的。”
“那还等什么!”冯灿欢呼一声,推着他就要出门。
两人熟门熟路地来到静安坊,还没进门,那浓郁的、带着淡淡清甜肉香和莲藕清香的味道就已经飘了出来,勾得冯灿肚子里的馋虫立刻开始造反。
“江姐姐!
金大哥!
我们来了!”冯灿一边敲门一边喊,声音里都带着雀跃。
开门的是金子轩,依旧是一身一丝不苟的淡金色衣袍,表情在看到魏无羡时习惯性地绷紧了一瞬,但在看到冯灿那张笑脸时,又缓和了些,侧身让开:“进来吧,厌离在厨房。”
院里,石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样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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