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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河传一苏昌河18(1/2)

“你什么表情?”冯灿问。

“无语的表情。”苏昌河回答。

“你不觉得王宝钏很勇敢吗?”冯灿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往前倾,摆出一副你要是不觉得我就跟你没完的架势。

苏昌河的眉毛动了一下。

他转向冯灿的方向,脸上那种淡漠的表情里掺进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不是被逗笑的,是觉得荒唐到好笑的笑。

“你从哪里看出来这是勇敢?”他问,“这分明是无知又蠢。”

青月的花生米停在了嘴边。

冯灿的眼睛眯了起来。

她知道自己又要跟苏昌河吵一架了。

但她不在乎。

她活了这么多年,吵过的架比苏昌河吃过的米都多。

“放弃就很勇敢啊。”冯灿,“她放弃了荣华富贵,她是宰相的女儿,什么好吃的好穿的好用的没见过?

但她全不要了,她苦守寒窑十八年,这期间她肯定经历了很多困难,往往需要放弃的是更多的东西。”她顿了顿,像是在整理措辞,然后一字一顿地,“放弃往往比坚持更难。”

苏昌河笑了一下。

不是嘲讽的笑,而是觉得有意思的笑,那种一个人听到了一套完全不同的逻辑时,忍不住想掰扯掰扯的笑。

“世人常坚持更难,怎么到了你这儿反倒颠倒了个儿?”他。

冯灿抓起一颗花生米,往嘴里一丢,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用筷子指了指苏昌河:“那我现在让你放弃你的尊严,去街上乞讨,你愿意吗?”

“不可能。”苏昌河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我怎么可能当乞丐。”

“看,这不就是了吗。”冯灿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语气里带着一种你看我什么来着的得意,“让你放弃尊严你都不愿意,比让你坚持做杀手难多了吧?”

苏昌河张了张嘴,他想反驳。

但话到嘴边,发现这个逻辑好像确实没什么漏洞。

让他当乞丐,不如让他死。

放弃尊严这件事,对他来确实比坚持做任何事都难,但这不代表王宝钏就勇敢,这是两码事,一定是两码事。

“这不算。”苏昌河。

“怎么不算?”冯灿立刻反问。

“反正我了算。”冯灿把筷子立起来,往桌上一戳,做出了一个最终裁决的姿态,“我的对。”

苏昌河的头微微往后仰了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嘴唇动了动,然后紧紧闭上了。

他端起茶杯,把已经凉掉的茶一饮而尽,把杯子放回桌上的时候,动作重了一点,发出一声磕响。

苏昌河没有话。

冯灿看着他那张写满了我有千言万语但我不想的脸,忽然站了起来。

青月抬头看她,苏昌河也微微偏了偏头。

冯灿弯下腰,凑到青月耳边,轻声嘀咕了几句。

青月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睛猛地亮了,她点了点头,从袖子里摸出几枚铜钱,起身往书先生那边走去。

“你又要干什么?”苏昌河警惕地问。

“你不是嫌刚才那个故事不够好吗?”冯灿重新坐下来,语气里带着一种你等着瞧的神秘感,“待会儿我就让你听一个大英雄的故事。”

青月走到书先生旁边,把铜钱塞进他手里,俯身在他耳边了几句话。

贾先生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铜钱,又抬头看了看青月,捋了捋山羊胡,露出一个“这有何难”的笑容。

他重新走回书案后面,清了清嗓子,惊堂木一拍。

茶馆里重新安静下来。

茶客们原本已经开始聊天嗑瓜子了,听到惊堂木又响,纷纷转过头来。

有人声嘀咕“今天加场啊”,赶紧把刚端起来的茶杯放下,把刚要嗑的瓜子塞回口袋里。

“话上古之时——”贾先生的声音拖得老长,配合着山羊胡,很有几分沧桑感,“炎帝神农氏,有一女,名曰女娃。”

冯灿端端正正地坐好,青月从书先生那边回来,重新坐回她旁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用眼角余光偷瞄了苏昌河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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