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区农贸市场的顶棚漏了个大窟窿。
裴妄左胳膊底下还夹着那半个切开的青皮冬瓜。
瓜皮上沾着点案板上的黑泥水,蹭脏了他那件洗得发白的黑羽绒服。
他皱着眉头,视线越过口罩边缘。
死死盯着赵大海怼到自己鼻尖底下的那块发烫手机屏幕。
屏幕散发着刺眼的蓝光。
上头是一个带着大金V官方认证的超级账号主页。
底下的粉丝数那一栏,赫然挂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数字。
一千万。
裴妄眼皮不受控制地狂跳了两下。
“你买水军了?”
他压低嗓门,呼出一口泛着白雾的凉气。
“一晚上涨一千万?
你把我这几年赚的片酬全砸进去了?”
赵大海那件绷在肚皮上的劣质貂皮大衣全湿了。
下摆往下滴答着黑泥汤子。
胖子两条粗腿在雪水里直打滑,两只手死死捧着手机。
“买个屁的水军啊哥!”
“这全是……全是昨天夜里看完电影,活生生蹦出来的真人粉啊!”
裴妄视线往上挪了半寸。
落在那几个加粗加黑、透着股阴间气息的账号大字上。
【午夜屠夫俱乐部】。
他呼吸猛地一滞。
“这什么见鬼的名字。”
裴妄抬起右手,骨节顶了一下鼻梁上往下滑的金丝眼镜。
“午夜屠夫?
这帮人是嫌警方半个月前查我查得不够严,准备联名送我进去踩缝纫机?”
“不、不是送你进去……”
赵大海咽了口干沫子。
他哆嗦着粗短的手指头,点开那个主页的置顶大图。
“哥,你瞅瞅她们给自己起的粉丝名。”
裴妄眯起眼。
那是一张暗黑风格的饭制海报。
背景是他穿着藏青色蟒袍、手捏剑柄的剧照。
底下密密麻麻排着几十万条打卡的粉丝Id。
前缀统一挂着三个字:小菜刀。
裴妄脑壳里“嗡”地响了一声。
仿佛有人拿铁锤在他太阳穴上凿了一下。
“小菜刀?”
他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嘴角扯开个讥讽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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