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导演手里那张薄薄的A4纸抖得哗啦作响。
“老郭……”他直咽唾沫,声音都在发飘,“你给句准话,这小子以前……真的只是个唱跳小鲜肉?”
郭震没吭声。
他死死盯着面前的监视器屏幕。
镜头里,裴妄正低头解着西装外套的扣子。
不知道是不是扯到了哪根劣质线头,裴妄修长的指骨僵了一下。
他眉头微皱,嘴里嘟囔了一句“这破扣眼卡得真死”。
就这么个笨拙的小动作,搁在平时顶多算个滑稽。
可刚才那股子人命如草芥的阴冷劲儿还没散尽。
郭震盯着屏幕,只觉得裴妄像个正在抱怨分尸锯子不好用的变态杀手,后背的冷汗又冒出来一层。
“你问我,我特么问谁去?”郭震压着嗓子低吼,吐出一口夹着槟榔味的浊气。
胖子赵大海贴着斑驳的墙根,两只胖手在裤腿上拼命蹭着黏腻的冷汗。
“那啥,郭导。”胖子大着胆子往前蹭了半步,皮鞋底在地上打了个滑。
他赶紧扶住墙,“咱这试戏……算过了不?”
郭震眼皮直跳,狠狠剜了胖子一眼。
“过!
明天准时进组!”郭震咬着牙,“让他把那张脸给我收着点,别再把组里人吓尿了!”
裴妄终于把那颗该死的扣子拽开了。
他长舒一口气,冲郭震的方向礼貌地点了个头,转身往更衣室走。
皮鞋踩在碎石子上的嘎吱声,一下一下敲在众人紧绷的心坎上。
直到那扇生锈的铁门哐当一声关严实,大厅里停滞的空气才重新流通起来。
与此同时,燕京市刑侦大队二中队办公室。
空调扇叶挂着厚厚一层灰,吹出来的冷风带着股陈年发霉的味道。
“啪嗒。”
中队长李建国按下金属打火机,凑近嘴边,深吸了一口皱巴巴的利群。
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顺着鼻孔喷在电脑屏幕上。
“你再说一遍?”李建国夹着烟的手指悬在半空,烟灰簌簌往下掉。
旁边站着的新警小王,脑门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李队,指挥中心刚转来的警情,西郊一个剧组报的案。”小王翻开手里的出警记录本,纸页哗啦啦响。
“报案人说……有个叫裴妄的演员,手里拿着个烟灰缸,那气场……看着像个手里沾过人命的在逃犯。”
小王越念声音越小,捏着笔杆的手指直扣纸缝。
他自己都觉得这事儿扯淡。
李建国嘬了下后槽牙,发出嘶的一声。
他伸手抓过办公桌上满是茶垢的搪瓷缸子,仰脖灌了一大口凉透的高末。
苦涩的茶水顺着食道滑下去,激得他打了个冷战。
“闲得慌吧这帮拍戏的?
演得像就报警?”李建国啐了一口茶叶沫子在旁边的垃圾桶里。
“查过了没?”
小王赶紧把手里的警用平板递过去,指尖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
“查了,接到警情我就进了后台系统。”
李建国眯起眼睛,把脸凑近屏幕。
上头是裴妄的电子档案。
留着寸头,白净,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阳光得像个刚走出校园的大学生。
“二十四岁,燕京本地人,名下没车没房。”小王指着屏幕一行行念,“无犯罪记录,无不良嗜好。”
“唯一的违章,是上个月在朝阳路骑共享单车逆行,被交警罚了二十块钱。”
李建国愣住了。
他拿夹着烟的手指头用力敲了敲屏幕上那张灿烂的笑脸。
“骑单车逆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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