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时辰后,周令仪坐上周振平安排的马车回城。
戚明棠同行。
马车驶离猎场足足半里了,戚明棠突然叫停:“停车!”
她跳下马车,扶着路边的树吐了个天昏地暗。
周令仪也没比她好多少,原本她还能忍一下的,听见戚明棠的呕吐声,她也忍不住了。
跳下马车的瞬间,胃里的酸水就涌了上来,她冲过去扶住树,也是大吐特吐。
陆黎芳也是吐得全身无力。
逢春和程青云倒是好些,没吐,但也脸色煞白。
——从小山洞出来时,刺客已经被杀光了,现场只有尸体。
有刺客的,也有那些夫人小姐以及太监宫女的。
一具挨着一具。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她们走到其中一个路段时路过一个土坑,坑里竟然堆叠着几十具尸体。
正怔愣着,一个禁卫军便往尸坑里撒桐油,接着火光冲天。
她们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尸体就这么烧了起来,她们闻到了皮肉烧焦的味道,与血腥味混在一起,成为另一种令人作呕的味道。
周令仪吐完了,程青云从马车上找到了一壶清水,她赶紧拿给周令仪。
这不是他们保昌侯府的马车,车上的东西自然不敢随便下肚,周令仪只用来漱口。
休息够了准备起行时,有禁卫军打马上来,递上几壶清水,还有一个苹果:
“陆侯夫人,这是萧将军特意交待要给陆姑娘的东西。”
其实不是萧震的安排,是张皇后的交待,不过周令仪也没问,她现在脑子里全是那堆被叠放在一起被火烧的尸体。
陆黎芳一脸懵然,好像并不明白为什么萧震好端端的要特意给她拿水拿果。
陆黎芳斟酌了下:“大嫂,这水……”
“既是萧将军给你的,你就先拿。”周令仪淡声,“别的,等以后再说。”
陆黎芳接了水,道了谢,只留下那只苹果,转手就把水递给周令仪和戚明棠。
那禁卫军骑马走了,戚明棠仰头喝了几大口,叹道:“我第一次觉得清水是世界上最美味的东西。”
周令仪啧了声:“你这喝得也太快了,就不怕那人是冒充萧震的名义送的毒水?”
戚明棠整个呆滞住,过了一会,她幽幽说:“那我现在的抠嗓子眼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你抠吧。”
戚明棠真的去抠了,结果抠了一会,什么反应都没有,反而更渴了。
“算了,毒就毒吧,人横竖都要死,早死晚死都那样。”
戚明棠顿顿顿喝光水,把空水壶一扔,潇洒得很,“你们都别吃别喝,如果三天后我还没死,那我就要对你说声恭喜,恭喜你很快有位将军妹婿了。”
周令仪看向陆黎芳:“如果是真的,那你确实该说恭喜。”
陆黎芳已经满脸通红,戚明棠又笑了几声,陆黎芳羞得转身就钻上了马车。
程青云悄悄跟逢春交换了个眼神:那些水和果,真的是萧震特意给五姑娘的?
萧震肖想的不一直都是自家姑娘吗?
会不会有人搞错了什么?
——搞错了那就将错就错吧!
逢春是再也不想看到萧震一言不合就来爬她家姑娘的墙了!
余下的路程在沉默中一寸寸变短。
行至一半时,戚明棠的丈夫冯思源从后头赶上来,把戚明棠给接走了,周令仪也跟胡金玉派出来的几个家丁碰上面了。
家丁们路上遇到马车都拦下来问,不知拦了多少辆,终于拦到真正的姑娘了。
几人简直喜极而泣:“姑娘!
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夫人和二姑娘快要担心死了!”
瞧见他们嘴都干裂出血了,周令仪从怀里拿了张银票递过去:“前边有茶棚,你们去喝碗茶再回去,替我告诉金玉姨,我没事,振平也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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