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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末路(1/4)

那天夜里,乌以灵在巷子里走了很久。

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又躲进去,躲进去又钻出来,像一个人反复犹豫。

乌以灵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

等她停下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甜水巷宅子门口。

门关着,里面没有灯光。

她没有敲门,转身走了。

走出甜水巷,走上长街,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她的脚步声,啪嗒啪嗒,像有人在跟着她。

她停下来,脚步声也停了。

她继续走,脚步声又响起来。

原来是自己的回声。

乌以灵忽然觉得很可笑。

她活了这么多年,到头来,连自己的回声都怕。

她找了个台阶坐下,抱着膝盖,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圆得像一面镜子,照得见人间的悲欢离合。

突然令乌以灵想起时候在姑苏,父亲抱着她坐在院子里看月亮,“乐姐儿,你看,月亮里头有一只兔子”。

她看了半天,没看到兔子,看到了一棵树。

父亲,那是桂花树。

她问,桂花树上有桂花糕吗?

父亲笑了,有的,等你长大了,爹给你摘。

父亲没有给她摘桂花糕。

父亲在大牢里,等着秋后处决……

恍惚间耳边又响起童谣:

“月亮粑粑,住在他家,他家有个兔子,要吃我家豆子,我拿棍子敲敲,兔子叫嗲嗲……”

“为什么兔兔也要叫爹爹呢?”

“因为兔兔是乐姐儿啊。”

……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无声地哭了。

天快亮的时候,她站起来,往回走。

走到侯府后门,门开着,似云站在门口,眼睛哭得红肿。

看见她,扑过来抱住她。

“主子,您去哪了?

奴婢找了一夜——”

“没事。

出去走了走。”乌以灵拍了拍她的背,“回去吧。”

留春半里,如月端着热茶等着,李妈妈在厨房热粥。

乌以灵喝了茶,喝了粥,换了身衣裳,坐在窗前。

她没有睡,也睡不着。

她看着窗外那棵海棠树,叶子绿得发亮,在晨光里闪着光。

“如月,帮我写封信。”

如月拿来纸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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