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的门帘下来,遮住了她的背影。
乌以灵坐在廊下,雨水溅到她的鞋面上,凉凉的。
她把脚缩回来,抱紧膝盖。
母亲的话在她脑子里转,像磨盘里的豆子,碾过来碾过去,碾不出一个答案。
她知道母亲得对。
可知道对,不等于做得到。
午饭后,雨停了。
乌以灵换了身衣裳,带着周妈出了门。
她要去的地方是姑苏分司大牢——她父亲关押的地方。
分司门口的差役已经认识她了,见她来,没有拦,只是照例了一句:“少夫人,探监不能超过半个时辰。”
乌以灵点了点头,走进去。
穿过那条长长的走廊,到了那间矮房前。
门上的大铁锁还是那把,锃亮锃亮的,像新的一样。
“爹。”她叫了一声。
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然后乌父的脸从门缝里露出来。
他比上次又瘦了一些,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深地凹陷下去,可那双眼睛还是亮的。
“乐姐儿,又来看爹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笑。
“爹,我给你带了吃的。”
乌以灵从周妈手里接过食盒,从门缝里递进去,“娘包的汤圆,还热着。”
乌父接过食盒,打开盖子。
热气和甜香一起冒出来,他深吸了一口气。
“你娘的手艺还是这么好。”
乌以灵蹲在门口,隔着那扇门,跟父亲话。
他不在的这些日子,家里的事;她回姑苏的事;舅舅们帮忙的事。
她没他案子的事,怕他担心。
乌父也没问,只是听着,偶尔插一句嘴,牢里的伙食还行,狱卒对他还算客气。
乌以灵知道他在安慰她。
牢里的伙食能好到哪去?
狱卒的客气,不过是看她每次都带银子打点。
“爹,你再忍忍。”她握紧了门框,“快了。”
乌父伸出手,从门缝里摸了摸她的头。
那只手瘦得像竹节,指缝里全是泥。
“乐姐儿,爹信你。”
半个时辰到了。
差役来催,乌以灵站起来,恋恋不舍地松了手。
“爹,我过两天再来看你。”
“好。
路上心。”
她从分司出来,阳光刺眼,她眯着眼,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
周妈在旁边声问:“姐,回老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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