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风流未去回答这个问题,他只端起碗抿了一口,折扇在指间转了个圈,笑眯眯望着盖英杰:
“此人究竟是谁,盖兄现在不必多问。
只是,若我想在湖州拉起一支兵马,盖兄可有办法?”
听到“拉起兵马”这四字,盖英杰端碗的动作明显滞了下,他闭上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再睁眼时,眼底那抹醉意明显褪了大半,显然是以真气驱散了酒劲。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沉声开口:“招募兵马一事,我散盟之人并不擅长,你也知晓,散盟多是散修,并无内政出色之人。”
说着,他又放下酒碗,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不过,如今湖州战乱将起,官道水路皆被宣王与明友诚把,。
一些商人即便想离开湖州另谋生计,也苦于无路可走。
你若想招募兵马,这些商贾或许能成为你的助力。”
“这乱世中,人人都想苟活着,若能吃上一份饱饭,那便更好了!”
任风流眼神一亮,心知有戏,于是追问道:“那盖兄可有推荐之人?”
盖英杰深深望了任风流一眼,嘴角微抽,心里却是叫苦不迭。
任风流给他递来书信,他本以为只是多年未见的老友再度把酒言欢,谁曾想竟是这种杀头之事!
若早知如此,方才他便不会拍着胸脯把话说满,可话既已出口,再怎么难也得办完,这是他的原则。
于是,他只得硬着头皮:“城东有一家富户,姓苏。
早年间走南闯北,以贩北地之马送往南方,发了笔横财,后在湖州各地做起了粮商。”
“如今苏家在湖州也算数得着的富户,手底下有粮有马有人脉,若能说动他,招募兵马便有了着落。
若任兄有意的话,明日一早我带你们前去拜访。”
“那便劳烦盖兄了。”任风流哈哈一笑,丝毫没有客气。
酒席也因此事郁郁而散,任风流、姜云升在盖英杰家中歇下,一夜无话。
次日正午,盖英杰才风风火火自外头回来,一把抓住任风流的手:
“走,苏家答应见你们了,不过我与他们交情不深,能否说动他,全凭你们二人的本事了。”
任风流面上一喜:“好,既如此,便劳烦盖兄前面带路了。”
三人来到苏府,家主苏绅亲自带着仆人迎出来,将三人引入正厅落座。
苏绅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子,面皮白净,穿一身酱色绸衫,手指上戴着两枚翡翠扳指,笑起来一团和气,可一双眼睛却精明得很。
茶过一盏,他望着姜云升和任风流,终于忍不住问道:“我听二位的口音,不像是湖州人士?”
姜云升这时开了口,来时他与任风流便商定好了,此行以他为主,无论是收服商人还是招募兵马,都需他自己出面,而任风流只在最紧要的时候说话。
“不错,苏家主,我为蜀地人士,至于任兄,则是江州人。”
听到“蜀地”二字,苏绅拿茶盏的手微微一抖,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他放下茶盏,目光在姜云升脸上停了片刻,缓缓道:“这位小友,我若没记错的话,前些月宣王入蜀大索三日,死了不少人吧?
不知你是如何逃出来的?”
他看似在问,心里却在思索着另一件事,此人莫不是宣王派来的说客?
宣王与明友诚在湖州投入了不少兵力,却仍僵持不下,莫非在寻找破局的关键所在?
可怜他一介商贾,夹在三方面前,怕是连一点活路都没有了。
姜云升经过这几年磨砺,自然看穿了他的这份小心思。
可他只微微一笑:“苏家主尽管放心,我并不是这两方的人,宣王入蜀时我并不在蜀州,故而苏家主现在还能看到我。”
提起宣王入蜀一事,姜云升心中不由有些担忧不谓侠的那些叔伯们,但转念一想,师父既隐居在不谓侠多年,定然埋下了什么后手,再加上有毒老怪在,即便是宣王的大军,怕是也讨不到什么便宜。
这么一想,他心中的挂念便淡了许些,但姜云升还是打定主意,若有机会,便回蜀地看看。
见姜云升不承认,苏绅终于升起了丝兴趣,可目光中却仍带着些许警惕,毕竟杀人者从不会把凶手二字写在脸上。
“还请恕苏某愚钝,不知二位来找我究竟所为何事?”
姜云升对此早有所料,声音中气十足:“苏家主,如今湖州战事陷入僵持,而苏家又有一笔不菲的财富,无论最后胜者是谁,都会选择拿苏家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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