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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二女初识一台戏(1/2)

黑色马车沿着官道继续前行,车夫依旧低头赶路,不曾回头,仿佛方才那场厮杀从未发生过。

车厢里,张晏如的目光落在姜云升脸上,停了片刻,又转向萧若宛。

她脸色憔悴了许多,连日奔波,加上腿伤未愈,整个人看起来都瘦了一圈,但骨子里的清丽却是藏不住的。

萧若宛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却未露怯,只恭敬唤了一声:“前辈好。”

张晏如一笑置之,她看得出,眼前这两个年轻人之间关系不浅。

作为长辈,她自然盼他们能有个好结果,可她更明白,情之一事,外人插不进手,也勉强不来。

成与不成,全凭他们自己的造化。

张晏如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姜云升:“楚前辈前往仙界了?”

当日老人剑开天门的声势太大,万里之外的她亦看得分明,她明知故问,不过是想从这位老人唯一的弟子口中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一来,老人算是她的长辈,世家大族的规矩刻在她的骨子里,该有的礼数不能废;二来,也是借由此事,慢慢将话头延伸下去。

姜云升点了点头,语气平静,没有落寞,也没有悲戚:“师父他确已前往仙界去了。”

“嗯,他走了,往后你便是一个人了,你是他的弟子,万不可坠了他的名头。”张晏如颔首,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如今这天下局势一直在变,从董武占据江州称帝,再到如今宣王与明友诚争夺湖州,许多世家大族也不甘心只偏安一隅了。

恐怕接下来,他们都会有所动作。

你往后如何打算,可曾想过?”

“这……”姜云升一时语塞。

张晏如这番话里藏着不少消息。

这些日子他忙于逃亡,未曾留意天下大势,此刻听来,心头不免一震。

他与宣王缘分不浅,蜀中大会尚且不论,当初随师父前往讨董联军时,宣王便屡次针锋相对。

他对这人的印象始终是城府深沉、老谋深算。

至于明友诚,他只在远处见过几面,不知其人品性如何,但既有义军之名,想来不会太差。

如今这两人竟要为了争夺湖州而兵戎相见?

而那些世家大族蠢蠢欲动的消息,更像一个隐秘的讯号,他们也不甘只做棋子,而是要起身做棋手,亲手推动这乱世了。

张晏如也没指望姜云升会回答,只继续道:“乱世已至,纵有人想远离纷争,也会被这大势推着往前走。

乱世之中,他人皆不可靠,唯有自己强大了,才能争得几分话语权。”

“你师父带你来谢府之前,想必已领你去荆楚看过那里的百姓了,我可以告诉你,他们那般光景,还算好的。

若这乱世一直延续下去,或许只会更糟。”

她没有明说姜云升必须去做什么,只借老人曾对她讲过的事情,一点一点来激起他的野心。

许多人在找到目标之前,都是漫无目的的,甚至不知自己要往何处去,可一旦目标确立,他们便会不惜一切代价去完成。

姜云升,正是这种人。

这世间的野心有许多种,而守护,也同样是种野心。

姜云升是老人的弟子,又浸染过蜀地剑侠的风骨。

张晏如相信,这孩子骨子里是良善的,见不得人间悲苦。

如今,只差一件事,才能将他那颗心真正点燃。

萧若宛深深看了张晏如一眼,她虽不知这位美妇为何要暗示姜云升去争天下,但有一句话她说得不错:乱世之中,唯有自身强大,才是硬道理。

她虽羡慕话本中的那些故事,可话本终究只是话本,而她则是出身天策府的郡主,或许会因为某些小事感动,但她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一个甘于平凡的夫君。

更何况,她若想报杀父之仇,就必须要找一个强而有力的帮手,才能助她重回幽州,直面如今已执掌数十万天策府精锐的郑从龙。

即便姜云升现在修为尚弱,但能得梁帝看重,便说明他并不简单。

更何况,他们二人一路走来,确有一些情分,选择他,总比其他人好得多。

于是,萧若宛便顺着张晏如的意思开口:“云升,乱世来临,我那位义兄,或许也会趁此争夺天下。”

仅此一句,便让姜云升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沉默了许久,才道:“公爷待我不薄,他的仇我自然要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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