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鹰展翅,遮天蔽日。
双翼的每一次扇动,都带起呼啸狂风,吹得下方山石滚落、树木伏倒。
钟鬼躲在铁笼内,透过笼子的缝隙朝外望去,入目所及是一片苍茫山脉,连绵起伏、不见尽头。
绝大多数的山上空空荡荡,少数山上可见人影。
密密麻麻、如同蚂蚁般的人影散布在山体各处,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肩上扛着绳索、铁镐,在陡峭的山壁上攀爬。
钟鬼眼神微动,却没有说话。
他现在只是一名“少年”,一个被押送的矿工,不该表现出任何异常。
不多时,巨鹰开始下降。
风声渐歇。
下方出现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四周用粗大的木桩围成简陋栅栏,中间摆着几张石桌、石椅,几人正懒散地坐在那里,面前摊着一本厚厚册子。
“砰!
砰!
砰!”
铁笼被一只接一只地扔在地上,发出沉重闷响,笼中的少年少女被震得东倒西歪,却不敢发出异响。
巨鹰锐利的目光扫过场中几人,口中发出含糊不清的人言:
“新送来的矿工,登记一下。”
说完,它双翅一震,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化作一道灰影冲天而起。
“鹰老爷慢走!”
一个长着虎头的‘妖物’慌忙起身,满脸谄媚地拱手行礼,目送巨鹰展翅腾空,直至消失在天际,方才收起面上笑容,转身看向地上几个铁笼。
钟鬼的视线在他身上微微一顿。
半妖!
这种既不像人、也不像妖的存在,在这个世界被称作半妖。
他们多是修行了特殊法门,才变成这般模样。
“开门,清点人数,登记造册!”
虎头半妖挥手吩咐。
身后几个半妖立刻上前,打开铁笼门锁,把里面的人一个个拽出来,驱赶到空地中央。
钟鬼混在人群中,借助眼角余光将周围的一切尽收眼底。
“站好!
都站好!”
一个长着羊首的半妖手持皮鞭,驱赶着瑟瑟发抖的年轻人排成一排。
虎头半妖坐在石桌后面,翻开册子,提笔蘸墨,头也不擡地开口:
“一个一个来,报上姓名。”
第一个少年走上前,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一个字:
“青……青石村,二毛。”
“又一个叫二毛的。”虎头半妖皱了皱眉,随手在册子上写下两个字。
“下一个。”
第二个、第三个……
名字都是些‘石头’、‘铁蛋’、‘二丫’之类的简单称呼。
极少有人拥有姓氏,对他们来说名字似乎只是一个代号。
很快就轮到钟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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