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晟礼制森严,婚嫁之事最是郑重,绝非后世仓促草率的流程。
上古流传的婚俗六礼 —— 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每一步皆有规制、需择良辰、行大礼、备仪程,缺一不可,半点不得敷衍。
尤其世家士族婚嫁,更需恪守礼法、层层推进,全程循序渐进,耗时极长。
楼犇自临县归京、决意成婚之后,便谨遵汉家古礼,一步步稳妥推进婚事。
先是请德高望重的媒妁登门纳采,持雁为礼、恭求婚配;待女方应允,再行问名之礼,互换生辰庚帖,入宗庙占卜合婚;得吉兆后便是纳吉定亲、纳征备聘,罗列绸缎珍宝、良田契约、府第器物,礼数周全、诚意满满;最后再三请期,反复占卜黄道吉日,与女方家族反复商议敲定婚期。
一套完整的汉家士族婚礼走完,前前后后足足耗费了近半年光阴,层层礼仪繁琐庄重,丝毫速成不得。
加之楼家乃是京中老牌世家,看重门风体面,各项筹备、器物置办、府邸修缮、宾客邀约皆精益求精,婚事整体进程愈发缓慢。
时光缓缓流转,一来二去,陈清扬和程少商也出来四年了。
彼时的陈清扬不过十六岁年岁,气质清雅绝尘、风骨超然,依旧是一副淡然随性、闲游济世的模样。
跟在她身侧的程少商,方才满十一岁,褪去了幼时的稚嫩怯懦,跟着师傅游历四方、义诊救人,性子灵动鲜活、沉稳通透,眼界心性早已远超寻常孩童。
四年来,师徒二人从未停下游历济世的脚步。
楼犇早早便将婚书请柬与亲笔信函送出,提前告知婚期、恭请师傅师妹入京观礼。
陈清扬素来随性淡然,不喜赶路奔波、仓促行事,便带着程少商一路缓缓前行,边走边义诊、边游边济世,沿途救治贫苦百姓、安抚地方伤者,从未刻意加急赶路。
这一路悠悠停停、行善不辍,足足走了近两月,才渐渐靠近京都地界。
距离楼犇的大婚吉日,依旧留有充裕时日,丝毫不必匆忙。
而京中的楼犇,心底始终记挂着师傅与师妹的行程。
他深知师傅随性淡然、行路缓慢,生怕二人路途不定错过了迎接她们的时间,又不敢随意打扰师傅清修,所以每隔三五日便遣府中亲信仆从,出城沿路打探消息、回报行踪。
临近师傅预计到达的七天前,楼犇更是按捺不住心底的期盼,每日晨昏都亲自伫立在京城正门城楼之下,静静等候莲花楼的身影。
他本是京中名流世家的青年才俊,格外引人注目。
往来的世家子弟、市井百姓、守城兵卒皆心生好奇,私下纷纷打探缘由。
没过多久,京中便传开了消息。
众人方才知晓,原来楼家二房这位隐忍聪慧、前程可期的大公子,竟是如今名震天下、圣心赞许的清扬真人的弟子。
他日日守在城门,不为别的,只为等候自己的师傅、师妹入京参加他的大婚。
这则消息一经传开,瞬间风靡整座京都,掀起满城热议。
四年时间,陈清扬的盛名早已彻底扎根大晟朝野、传遍天下四方。
当年帝王亲口赞许、破格赐号的恩宠,加之她数年游走乱世、无偿义诊、济世救人的无数善举,早已让 “清扬真人” 的大义深入人心。
京城市井之间、街头巷尾,甚至悄然流传起百姓自编的小曲童谣,人人传唱她的仁心大义、绝世医术,感念她乱世救人、普度众生的恩德。
“青帷车,两马迟,不摇铃,不竖旗。
车过村头风带药,阿婆咳喘先松眉。
陈师来,不索钱,替人把脉又添笺。
东邻妪,西邻翁,旧年病骨靠谁逢?
官不来,侯不睬,陈师蹲在土墙东。
山不名,水不封,她来如风去如风。
不争朝里一枚印,只教草芥识春冬。
——哎哟喂,
陈师不是官家客,是咱墙根底下,那盏不灭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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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常百姓、文武百官、世家权贵,无人不敬佩这位性情淡然、心怀苍生、不求名利的世外高人。
得知真人即将入京的消息,原本只是零星观望的百姓,越聚越多。
短短两日,京城正门的城楼之下、长街两侧,便挤满了慕名前来瞻仰真人风采的百姓与士子,人人翘首以盼、满心期待,场面愈发盛大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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