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清楚,一旦被皇室下令全族监管,便等于已经半只脚踏入地狱。
哪怕最后想要翻案,也再也没有办法动用自己在朝中积攒的人脉势力去掩盖罪行。
他多年经营的一切,全都悬在了刀刃之上。
巨大的恐惧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他再也维持不住那副忠良受冤的模样。
他抬起满是血污的脸,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怨毒,恶狠狠地瞪向站在一旁神色淡然的陈清扬。
那目光里满是恨意,仿佛要将对方生吞活剥,喉咙里沙哑破碎,还在不停喃喃念叨。
“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你…… 我到底哪里得罪了你,你要这般污蔑与我……”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绝望的嘶吼,可这番控诉,在满殿君臣眼中,已经没有了说服力。
淳于氏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瘫在地上,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身子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只知道不停发抖,连辩解的话都再也说不出口。
文帝此刻心中百感交集,下意识便要开口,想叫凌不疑上前,下令由他来看管凌益。
可话音到了嘴边,他忽然停下,转头看向立在不远处的凌不疑。
那一瞬间,文帝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过往这么多年,他一直把凌不疑当成自己的晚辈,百般疼爱,处处照拂。
这份疼爱,不单单是因为霍翀是他结拜的大哥,更是因为在他的认知里,凌不疑是霍君华与凌益的亲生儿子,身上流淌着霍翀一族的血脉。
看在逝去义兄的份上,他才对这个少年格外偏心,处处护着,给了他无上的荣宠与兵权。
可现在,陈清扬道出了惊天秘闻,凌益极有可能就是谋害霍翀、屠戮霍家满门的罪魁祸首。
一想到这里,文帝看向凌不疑的目光就变得五味杂陈。
若是凌益真的犯下如此滔天罪行,那凌不疑,便是罪臣之子。
可转念一想,凌不疑是他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
少年自小隐忍坚毅,一身风骨,为国征战,立下无数功劳,品性端正。
这么多年的相处,他对这孩子的感情是真切的。
文帝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纷乱心绪。
他不能因为怀疑其父的罪孽,就迁怒于这个无辜的少年。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