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沿着铺满落花的青石小路缓步前行。

其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花瓣过敏，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敖阔总觉得头顶先前那股熟悉的痒疼感竟又隐隐冒了出来。

他没忍住下意识地抬手挠了挠，又挠了挠……

一旁的赵瑜顿了顿后，尽量忽略掉这人在自己跟前抓耳挠腮的失礼举动，有一搭没一搭地、不动声色打探着对方的品行。

“三公子，听闻你在边关生活多年，平日里都做些什么？”

“边关的日子是何光景？”

长这么大都没出过京城的赵瑜侧头询问。

“边关的日子么，挺累的……”敖阔闻言想了想后，给这位养在深宫被保护得很好的公主讲起了血淋淋的边关事迹。

他说起兵将们于大雪纷飞的寒冬在荒原之上日夜巡哨，列阵迎敌；

说起敌军破营之后屠戮我方将士，还将阵亡兵将们的头颅挑在长枪之上，立于阵前耀武扬威地挑衅；

又说起军中兵将们看着惨死同胞们流着血泪的面孔，有人怒火攻心下冲出去报仇，可却中了对方的激将法被斩于马下；

又说起后来大将军领着众人设计将那伙敌军尽数焚杀，斩下那伙人死不瞑目的头颅，以牙还牙掷于对方阵前……

赵瑜：“……”

赵瑜听着敖阔活灵活现的描述，只觉心中一颤一颤的，像是有无数血淋淋的头颅正围在旁边，睁着惨白的双眼瞪她一般。

“咳……，好了好了，倒也不必说得如此详细。”

“还是聊点别的吧，讲点你们军中的趣事如何？”赵瑜讪讪地笑了笑，缩了缩脖子转移话题。

“军中趣事？”敖阔闻言顿了顿。

边关苦寒，军中哪儿来的趣事，这倒是难到了他。

于是他冥思苦想片刻后，才从记忆的犄角旮旯里翻出了一桩勉强算得上是‘趣事’的事迹来讲。

“边关苦寒，国库又常年不拨军饷。

导致将士们常年食不果腹，经常饿着肚子上阵杀敌。”

“有年腊月，那次大过年的打赢了一仗，国库又终于拨了一次军饷，于是军中欢天喜地，下令犒赏三军。”

“当时我们营里也分到了肉食，刚端上来，许久没沾到荤腥的弟兄们三两下就将肉瓜分到各自的饭盆中。”

“有些家伙馋得慌，吃完了自己的不够，还盯上了旁边吃得慢些的，于是大家便鸡飞狗跳地哄抢了起来。”

“当时，本来准备将肉留到最后吃的老子被那群狗胆包天的家伙盯上了，哈哈哈哈……但却没一个人抢到老子的！”

“哈哈哈……，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情急之下，老子竟趁那群家伙前来哄抢之际，机智地朝自己的饭盆里吐了口痰！”

“哈哈哈……，吐了口痰，我聪明吧！”

“那几个狗东西一看，都被恶心得不行，便没再来抢了。”

“哈哈，后来这事被别的营知道，还成了个护食的好法子，于军中广为流传……”

忆起往昔，敖阔毫无形象地带着粗口、唾沫横飞地说得一脸得意。

讲到兴起处时，察觉自己后腰处突然开始像头顶那般发痒，还悄悄反手捶了捶。

赵瑜：“……”

赵瑜听了对方这话后，一边心疼边关将士们日子过得苦，一边又恶心得跟吞了只苍蝇似的难受。

对旁边这能想得出朝自己饭盆里吐痰来护食的家伙，更是膈应得不行。

感觉这话题已经无法继续下去了。

“咳……，三公子，咱们还是聊些别的吧。”

“说说你进京之后的日子，听闻国学里的夫子治学严苛，你在此求学，可觉辛苦？”

赵瑜不动声色地同敖阔拉开了些距离。

一面说着，一面朝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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