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5列专列将在3天后离开。
火车将沿着漫长的西伯利亚铁路一路向东,经过无尽的荒原、幽深的森林、险峻的山谷和冰封的河流,最终跨过边境,进入中国东北。
那一天,独立团驻地所有的钟声都响了起来。
从矿区的上工钟,到食堂的开饭钟,甚至连装在卡车上的警报器也短促地鸣响了几声。
告别的钟声在空旷的雪原上回荡,交织成一首浑厚而苍凉的送别曲。
专列陆续从毛熊远东几大城市开向库尔兹克独立团驻地那个已经扩建成的中型车站。
根据计划,技术员和独立团主力以及部分熟练技术工人将成为第一批回国的。
超过4000人携带物资开始分批装车、登车。
留下的人负责最后的交接和基地的日常维护。
没有盛大的欢呼仪式。
也没有人放鞭炮庆祝。
整个基地显得异常安静,只有军靴踏在硬实雪地上的嘎吱声。
因为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一次离开,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回到这里。
这片他们流过血、流过汗、甚至埋葬了战友的土地,将成为他们记忆中永远无法抹去的一部分。
临行前,唐坚陪着叶教授,走遍了基地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走过矿井深邃的巷道,走过冶炼厂还散发着余温的高炉,走过机械车间里排列整齐的机床,走过堆满木箱的弹药车间。
他们视察了深埋地下的研究基地,看望了医院里正在收拾医疗器械的护士,巡视还在继续生产的生产线。
工人们看到唐坚进来,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看着这位即将率部离开的磐石基地最高指挥官,眼神中充满了敬意和复杂的情绪。
“唐长官,等我们都回国了,这些好不容易弄转起来的家伙什,就这么扔了?”一个工人不舍地看着机床,问道。
“不会扔,能带走的都带走了,带不走的,磐石基地会有人接手管理,继续运转。”唐坚郑重的回答这名满手油污的老工人。
“我们回去,去哪儿呢?”有个工人问道。
这应该是大部分工人共同的心声,他们来时,只是因为听说这里的待遇高,但现在,新中国已经成立了,他们回去,是就这样回家还是去哪里,一点底都没有。
“你们都是成熟的老技术工人,国内已经安排了接收单位,当然了,如果有愿意留在这里继续工作的,也可以,待遇不变。”
唐坚沉声回答他们。
“无论留下还是回去,都是为国家奉献,国家不会忘记你们。”
“那就好。”
问话的老工人咧开嘴笑了起来,露出两排因为长期抽劣质烟草而发黄的牙齿。
他眼角泛起泪光,却笑得很开心。
“老师!”
“嗯?”
“回国之后,您想先做什么?”走出生产车间,唐坚突然问道。
叶教授想了想,原本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疲惫而向往的神色。
“先吃一顿正经饭,吃一碗热腾腾的阳春面,多放葱花少放盐。
这边的土豆炖牛肉,我都快吃吐了。”
“老师,您这个要求,太朴素了!”唐坚忍不住笑了。
“但这是我最真实的想法,也是我中华民族这百年来最想的一件事。”叶教授很认真的说道,袖筒里的手,却一点点攥紧。
昨天,唐坚已经告诉他,半岛战事迫在眉睫,独立团回国,参战概率极大。
而这一次,中国和独立团要面对的,是这个星球上最强大的军事霸主。
他们,能赢吗?
老叶同志生平第二次没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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