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太叔淳风邀请赵再再观战。
赵再再虽不喜鲜血淋漓场景,但碍於「金童」相邀,兼有意再观「生死险战」。
便也同意。
当夜皎月当空,赵再再空自舞剑,剑姿飘逸,异景层出。
心中思绪闪过,回忆平生过往:「我二十年来,山中修持,与云雾为伴,与霞为友。
巧巧妹妹欲剿花贼,我虽是秉承道义,兼痛恨花贼,特意答允相助。
然心底深处,实是藉机游世。
花笼门水坛一行,兵不血刃便将凶贼拿下。
需要动武之事,多由卞乘风、南宫无望等代劳。
独独是李仙,被我亲自斩杀,此人————是我真正意义的第一位剑下亡魂。」
「後与金童游行一路,途中打恶除害,所抓得恶贼,多是移送官府。
竟不曾杀过一人。」
「我不知为何,时常会想起那双眼睛,揣摩其所想。
生死之际,是否谁的眼睛,都能如他这般?
他这双眼睛,其实无甚特别?
世上之人,只需决意赴死,便都这般坦然从容?
那愿死谷——形若兽场,残忍至极。
但来者既皆是自愿,实称不上罪恶,想来——想来不少人,也俱备那种眼神。」
她甚是茫然,忽想,纵然见得那种眼神,又当如何?
是想证明「李仙」无甚独特,只是芸芸众生一员,此事已过,不值得铭记,以此更好忘却。
或是其他?
她不清楚,但确是因此对愿死谷好奇。
如此等待两日,太叔淳风、苏铁心、苏酥酥前来相邀。
赵再再应邀同行,搭乘马车,抵达愿死谷看台。
看台高铸山腰、山顶处。
决死台洁白如玉,可将台中险斗尽入眼帘。
第一场决死争斗,是两名市井商贩。
因由经营不善,特来愿死谷搏杀,以图得钱财周旋,然而入谷容易出谷难,这时後悔已晚,唯有听从安排死斗无休。
这场死斗甚是惨烈,断臂断腿,极是残忍。
赵苒苒於心不忍,实不喜这般争斗,但也凝神观察。
只觉两人如化身蛮兽,状若疯狂,歇斯底里,与设想中「从容赴死」意境相差甚远。
不住心想:「愿死谷从不狭迫,更无需狭迫。
这些人既踏足此地,该是将生死置之度外。
为何——却——却没有那种感觉,更没那种眼神。」
她问道:「难道愿死谷,都是这般?」
苏铁心说道:「为更有看点,需死斗双方实力相差无几。
这市井之民,不会甚武学,倘若遇到习武者,便毫无胜算。
如此比斗,看之无趣。
故而敌手亦不曾习武。
两人若想取胜,凭得便唯有血性蛮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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