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朝廷的援军!”城楼上铜锣又响了,这一次却透着一股欣喜的味道。
宋魁一边喝令列阵,一边派人向后飞报张锐。
然而朱瞻均要的就是这个空隙。
他大手一挥,第二批燧发枪手已经上前接替,装弹、举枪、齐射,又是一排弹雨倾泻,打散了宋魁刚聚起来的阵列。
与此同时,两门短管炮调转炮口,对准攻城中的云梯小队一顿猛轰,将正面攻城的敌人打得四散奔逃。
宋魁的八百前锋在半个时辰内折损近半,云梯和攻城车全数毁于炮火,残余百余骑裹着宋魁仓皇向后逃去。
朱瞻均没有追击。
他令旗再挥,三百精骑翻身上马,缓缓推进至宣府镇门前。
城头上的守军看清了来骑中打出的“皇太孙朱瞻均”旗号,顿时竟不知如何是好——有人想开门迎接,有人犹疑不定。
片刻后,城门吱呀呀地打开,一名灰发老汉踉跄着走出来。
他是宣府镇抚佥事,被张锐和宋魁的快袭击穿了防线,只带亲兵躲进了镇南的一处旧粮仓,方才听到炮声才敢露头。
“臣……臣宣府镇抚佥事魏元德,拜见皇太孙殿下。”他声音沙哑,“张锐所部前锋已退往西北,臣不敢擅开城门,怕有诈,请殿下示下。”
朱瞻均翻身下马,目光扫过他身后的士兵,见他们虽面有菜色,但军阵不乱,便点了点头:“你是魏元德?
我记得你原是蓟镇守备,军中有声名。
张锐的前锋已溃,剩下的是流的残兵,不足为虑。
你率本部守好城门,不许放任何人进来,尤其不许放张锐的一兵一卒入城。
若有人以张总兵名义递书,直接扣下。”
魏元德一怔:“张总兵……张锐他真的反了?”
“反没反,待会儿就知道了。”朱瞻均说完,转身对李忠道,“你带一百人留守宣府,把城防给我收拾利索。
冯铎,带其余人随我往西北追,张锐的主力应当正在向野狐岭方向退却。”
李忠抱拳领命。
朱瞻均翻身上马,带着冯铎和两百精骑,踩着漫天雪地,直往西北方向追去。
野狐岭一带,山势陡峭,一条土路由山谷间蜿蜒穿过,两侧是光秃秃的灰褐色岩壁,积雪下露出零星的枯草。
张锐骑着一匹枣红马,身披银灰大氅,面色阴晴不定地走在军阵之中。
他原本计划前锋拿下宣府,自己率主力随后入城,然后挟制镇中兵备,再联络汉王里应外合。
谁知前锋刚出去两个时辰,就败退回来了,还带回一个更麻烦的消息:皇太孙朱瞻均亲率火器精骑出现在宣府城下,短管炮和燧发枪一轮齐射,把他八百前锋打得只剩百余骑。
“皇太孙!”张锐咬着后槽牙,“他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算日子,京师距宣府少说也要六天行程,他三天就到了?
鬼不成!”
刘敬骑着一匹杂色骡子紧跟在张锐身侧,他面色蜡黄,目光游移,低声道:“总兵大人,皇太孙不是寻常人物,他在通州修了蒸汽机车,想必是用铁车连夜运兵,才赶在咱们前头。
如今宣府已经拿不下来,不如退回大同固守,等汉王起兵接应,咱们再另寻机会。”
张锐冷哼一声:“退回大同?
大同驻军虽多,但有两营是朝廷直系的,我要真退回去,那两营肯定反水。
退不得!”
“那怎么办?”刘敬声音发虚。
张锐沉默片刻:“野狐岭有旧关卡,我让人守在那里,居高临下,他朱瞻均就是枪炮再利,仰攻也讨不了好。
咱们先退守野狐岭,拖他几日,只要京师汉王动手,他心里一慌,自然就退了。”
主意一定,张锐马上下令全军转向野狐岭,又在谷口留下两百精锐殿后。
他自以为万无一失,却不知道朱瞻均带着两百精骑正吊在他身后十里处,不急不缓地跟着。
夜色降临时,朱瞻均在野狐岭南麓的一处山坳里扎了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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