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此去,务必多加小心。”
朱瞻均点头,拨转马头,与李忠一同消失在夜色中。
身后,数骑锦衣卫快马跟上,马蹄声急促而有序,踏碎了满城寂静。
宣府镇,腊月三十,大风裹着雪粒,拍打着城墙上的砖石缝隙。
宣府巡抚衙门大门紧闭,院中积雪无人清扫,两名守门的卫兵抱着长枪缩在门洞内,忽然听到远处传来沉闷的马蹄声。
蹄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密,像一堆乱石从山梁上滚下来。
卫兵悚然抬头,只见雪幕之中,一队骑兵疾驰而来,当先者披着黑铁甲,没有打旗号,但队列整齐,直扑镇门而来。
“敌袭!
敌袭!”卫兵嘶声喊道。
镇门楼上的哨卒急急敲响了铜锣,但为时已晚。
那队骑兵冲到镇门外两百步处骤然停住,为首将领举目一望,见城门紧闭、城头火把稀疏,似乎城内并无防备,便冷笑一声,回头对副将道:“张总兵果然算得分毫不差,巡抚一倒,这宣府城就像个空壳子。
传令,架梯攻城!”
这人正是张锐帐下的先锋参将宋魁,他是张锐的同乡,早年从大同边镇一路摸爬滚打上来的,悍勇有余却谋略不足。
张锐命他率八百前锋先取宣府,同时自率主力两千余骑在后压阵,约定得手后举火为号,张锐便挥师入城。
宋魁一挥手,军阵中推出六架云梯和两辆简陋的攻城车,士兵们呐喊着向城墙冲去。
城头上虽然放了几箭,却稀稀拉拉毫无准头,显然城中确实群龙无首、军心涣散。
就在云梯刚刚搭上城墙之际,城东三里外的一片土坡后,三百精骑正悄无声息地列阵完毕。
朱瞻均披着一件墨色风氅,骑在一匹青花骢上,望着远处席卷而来的张锐前锋,手中缓缓举起一面令旗。
“燧发枪手,上弹!”
三百精骑中,有二百人翻身下马,结成两排横队,举枪瞄准。
新制的燧发枪枪管修长,枪托上嵌着乌木护片,火绳夹在龙头里,扳机扣动时发火迅速,比旧式火铳快了两息。
他们前方两百步处,两门短管转架炮已经由马匹拖拽就位,炮手正在校准仰角。
朱瞻均算了算距离,大约三百步,还不到燧发枪有效射程的极限。
他放下令旗,沉声道:“炮先响,枪后发。”
两门转架炮同时点燃引信。
轰!
轰!
两团火光在雪幕中炸开,炮弹呼啸着飞向宋魁的军阵,正中攻城车的侧翼。
木屑四溅,攻城车半面车板崩飞,辕马受惊扬起前蹄嘶鸣,一辆云梯倾翻在地,压在数名士兵身上。
宋魁猛然回头,看到东侧土坡上腾起的两团硝烟,瞳孔骤缩:“哪来的炮?”
话音未落,第二排炮弹再次炸响,这一轮落点更准,直接命中了城门前的甬道,掀翻了一排持盾的士兵。
紧接着,沉闷的枪声响如连珠。
噼噼啪啪——
一排白烟在土坡前弥漫,密集的铅弹裹着风打进张锐前锋的侧翼,前排士兵接连倒地。
燧发枪齐射的威力在三百步的射距上依然惊人,中弹者无一例外,都是被击中躯干或头部,几乎一枪一个,惨叫声此起彼伏。
宋魁脑子嗡的一声,他从未见过打得这么远还这么准的火铳。
观望片刻,他咬牙大喊:“不要慌!
那只是小股伏兵,列阵反击!”
但前锋军已经乱了。
城头上的守军本来没指望援兵,此刻看到东侧炮火连天,顿时士气大振,不知谁喊了声:“援军来了!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