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欢在中军位置,起初还试图整顿队形向前冲,但三轮射击之后他身边的亲卫已经倒下大半,他自己的坐骑也被流弹击伤前蹄跪倒在地。
他翻身爬起来,扯着嗓子用瓦剌语大喊撤退,但谷底回音太大,加上枪声盖过了一切,后面的骑兵根本听不清他在喊什么。
朱瞻均在谷口高处看得真切。
他没有急于下令冲锋,而是等了整整一刻钟——等到谷底的瓦剌骑兵死伤过半、阵型彻底崩溃之后,才拔出佩剑向前一指。
"中军出击!
左右两路下山合围!
"
两千精骑从谷口杀入,同时两侧山脊上的震虏军以排为单位开始向下冲锋。
前排士卒端着上了刺刀的线膛枪,后排继续装填射击。
瓦剌残兵此时已无战心,有人试图从谷尾突围,却发现谷尾同样被线膛枪封锁,铅弹打在石壁上火星四溅。
脱欢在乱军中被三名震虏军士卒围住,他挥刀砍翻一人,却被另一人从侧面用枪托砸中后脑,当即昏厥过去。
亲兵们拼死将他拖上一匹无主战马试图突围,被柳升亲自带人截住,一阵乱枪过后,脱欢连人带马被掀翻在地。
石匣谷一战,从瓦剌骑兵入谷到战斗结束,前后不过半个时辰。
斩首一千四百余级,俘虏两千三百人,缴获战马三千余匹、弯刀铠甲无数。
震虏军阵亡三十一人,伤一百一十二人,其中大半是下山冲锋时扭伤脚踝或被流弹擦伤者。
朱瞻均策马进入满是尸体和伤马的谷底时,夕阳已经将两侧山壁染成血红色。
他没有下马,只是静静地看着士卒们清理战场、捆绑俘虏。
于谦跟在他身后,低声道:"殿下,脱欢已被生擒,押送宣府。
此役之后,瓦剌马哈木再无独力南下之胆。
阿鲁台孤掌难鸣,斡难河源的残部不过是瓮中之鳖。
"
朱瞻均没有说话。
他望着谷口方向,那里是北方,是更广袤的草原和更远的斡难河。
他知道,这只是第二次北征的第一场硬仗,真正的决战还在后面。
"传令萧七娘,"他终于开口,"让检修所连夜检修战损枪械,备足弹药。
三日后,全军北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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