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张脸,藏了二十多年,也该见见天日了。”
“不急。”于谦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封密信,“纪指挥使方才送来的情报里,有一条极有意思——朱瞻基令赵文华先查铜料,是障眼法。
赵文华真正要递给陛下的,是柳如松早前送出的一封密报。
那密报里记了沈先生的烧伤旧伤特征,与神机营旧档完全吻合。
他想以此坐实铁面人就是沈墨言,再参殿下窝藏钦犯。”
朱瞻均冷笑:“他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纪纲道:“臣手里另有一件东西,比东宫那封密报更有用。
齐仲明在北镇抚司招供时,曾供出当年构陷沈墨言一案的完整同谋名单,赵文华的名字就在其中。
臣当时留了个心眼,没有把那一页供词报到御前,只说是旧案存疑。
后来王振案发,陈文昭倒台,赵文华却一直没有动,臣就是在等他——”
“等他自投罗网。”于谦接道。
沈墨言摘下铁面,露出一张满是疤痕的脸。
火光映着他眉骨间那道狰狞的旧伤,眼神却平静得吓人:“二十年了。
齐仲明死了,王振关了,陈文昭也下了狱。
唯独赵文华还坐在都察院里,想着怎么再害我一次。
这一次,我不躲了。”
朱瞻均沉吟片刻:“纪纲,你可有办法让赵文华与东宫之间的书信落到我们手里?”
纪纲摇头:“赵文华是科道官出身,办事干净。
他从不用书信与东宫来往,只凭口传心授。
要拿他的实证,只有让他自己跳进网里。”
于谦在地面上画了一个圈:“那就给他一个网。
殿下明日便上疏,自请清查西山工坊火器帐册,在奏章里主动提起铁面匠师的身份,说此人乃是当年神机营旧人、受了齐仲明牵连,隐姓埋名多年。
赵文华看到这道奏疏,一定会觉得殿下要抢先为沈先生平反,情急之下,他便等不到十日,三日内就会动手。”
朱瞻均目光一闪:“于谦的意思是,逼他提早出牌?”
“对。”于谦点头,“他提早出牌,破绽就多;破绽一多,纪指挥使的网就能兜住他。”
翌日,朱瞻均果然上了一道奏疏,奏请清查西山工坊火器账目,并提及工坊铁面匠师实为当年神机营匠员,因旧案牵连流亡多年,如今自愿献技赎罪。
这道奏疏送入通政司后,不到半日,消息便传到了都察院。
赵文华听到消息时,手里的茶盏差点摔了。
他原想按朱瞻基的谋划,先查铜料、再揭铁面人身份,稳步进攻。
可朱瞻均竟然自己先捅破了这层窗户纸——他是在逼朝廷重新翻沈墨言旧案!
若旧案真被翻出来,朱瞻均再一力保沈墨言,等沈墨言当堂供出当年构陷自己的人,那他赵文华就再无回转余地。
他立刻吩咐备轿,从都察院侧面绕到东宫。
朱瞻基显然也收到了消息,脸色铁青:“朱瞻均这是要先下手为强。
他一旦为沈墨言平反,齐仲明的供词、王振的证词,都会成为铁证。
赵文华,不能再等了。”
“臣明白。”赵文华咬牙,“臣今夜便上密疏,参朱瞻均窝藏钦犯沈墨言。”
“密疏虽快,但父皇若只是下旨彻查,中间仍有变数。”朱瞻基在屋中踱步,忽然停住,“要彻底了断,唯一的办法是让沈墨言永远不能开口。”
赵文华瞳孔一缩:“殿下的意思是……”
“沈墨言现在被纪纲安排在何处?”
“据臣所知,纪纲以‘保护人证’为名,将沈墨言安置在北镇抚司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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